第二章 與君絕路(二)

是妖族!

向遠暗暗叫苦。且不知這指心鐘有多大威力,能排上十大仙器之一,肯定不能小覷,但他旁邊的是誰啊?向遠放心地看了玉槿微,她一定有辦法。

鐘聲越來越響,攪得人暈頭轉向,心煩意燥,向遠捂著耳朵,感覺頭頂上的鐘在不停地轉,不停地轉……

風塵遠去,再度清醒時,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方。

周圍一片銀白的光澤,若隱若現於霧中,身上的長袍水傾流瀉,素色淡雅。玉槿微一蹙眉,竟盤膝而坐,不言不語。向遠站到旁邊,說:「你怎麼坐下了?」

玉槿微不答話,閉上眼睛。

向遠拍拍她:「玉兒,哎,你……」

突然頭腦一陣暈眩,向遠閉上眼,揉了揉腦袋,再一次睜開眼時,神志有些恍惚,思緒也飄搖千里,逐漸分不清何為真實,何為虛幻了。

他置身在一個百花齊放的地方,鳥兒清脆地鳴叫,空氣清新舒爽,彷彿所有煩惱都一掃而盡。向遠不知不覺就忘了自己原先在何處,流連忘返地徘徊在這片鳥語花香的世界,忽然,腳下一陷,他踩中了一個水坑。

向遠蹙了蹙眉,剛抬起腳,就有一個小巧的身影竄出來,幫他擦拭鞋面,抬頭嫣然笑道:「走路小心點啊。」

這個女孩長得實在是漂亮,向遠由衷生出好感,微笑道:「謝謝你,姑娘,還未請教尊姓芳名?」

那少女起身,對著向遠一禮,眉眼盈盈道:「我叫小玉。」

「這樣啊,多謝你,小玉。」向遠起身作了個揖。

她忙去扶他:「哎,不必客氣的啦。」

向遠含笑問道:「小玉,這裡是什麼地方?」

小玉巧笑倩兮:「當然是你喜歡的地方了,你看著這裡多好,有花有草有鳥,什麼都很美好,要是一輩子都在這裡,那就更不錯了。」

「是啊,要是一輩子在這裡就更不錯了……」向遠喃喃著,「小玉,小玉,這名字……怎麼那麼熟悉?我記得還有一個人,也叫這個差不多的名字……是誰來著?小、玉……玉……啊!」

向遠捂著頭,隱隱作痛,是誰?他記得,還有一個人的,那個人叫什麼來著?不是小玉,是……她是……

「是誰……她是誰……」

小玉驚訝道:「你怎麼了?」

向遠茫然無助地看向小玉,那張漂亮的臉可愛是可愛,但怎麼感覺有幾分怪異,更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玉、玉……

「啊——」想起來了,是玉槿微!是玉兒!向遠驟然回想起自己原本在寺廟中,怎會突然出現在此,大抵是指心鐘的幻境!他召出螢仙棒,揮盡全力,將這些幻象打得支離破碎,縱身一躍,重新回到了寺廟中。

看著紋絲不動的佛像,佈滿灰塵的蒲團,向遠喘了喘氣,好險,他差一點就深陷其中了。再看看旁邊,他嚇得一跳,道:

「玉槿微,你不是在那邊坐著嗎?」

玉槿微沒看他:「這裡鬧鬼了。」

向遠瞪大眼:「你別嚇我啊。」

話音剛落,只見一件沾了血的白衣突然飄然到面前,向遠嚇了一跳:「這是什麼?!」

玉槿微道:「它就是始作俑者,已然成精多年,靠吸食活人精血增強修為,剛剛就是它以血為祭,將我們困在指心鐘的,被我用術法逼了出來。」

「一件衣服怎麼會有那麼大的能耐?」向遠不可置通道。

玉槿微說:「路上你說起過,十四年前的那場仙魔大戰,仙器四分五裂,其中指心鍾就被妖族搶去,那這衣服很有可能是妖族派來的。」

說著,玉槿微單手為掌橫在胸前,納四方靈氣匯成一個漩渦。而那血衫飄蕩了幾下,泛發出褐色的光芒,似乎環繞成一口大鐘的輪廓。

「是指心鍾!」向遠禁不住大叫。

褐光大盛,眼前光怪陸離,向遠晃了晃腦袋,才一眨眼,就驚訝地看著四周,空無人煙的鄉鎮,屍橫遍地的街市。

向遠左看看右看看,對玉槿微奇怪的說:「我們怎麼又回來了?」

玉槿微凝神,環顧一圈,說:「你不覺得剛才的事有點怪嗎?」

「是奇怪,可是我們怎麼出來了。」向遠說道。

玉槿微睜大眼:「還沒有。」她朝半空射了一道火,霎時煙霧繚繞,景象更迭,下一刻,銀輝照射,面前仍是寺廟裡的光景。

向遠說:「天啊,我們怎麼又在原處了。」

玉槿微凝眉,屈指一彈,只聽一聲爆破,一件血衫現身,隨即四分五裂,指心鍾亦掉落在地上,發出沉重的響聲。

「這、這就結束了?」向遠張口結舌。

「你以為呢。」玉槿微不以為然。

向遠悻悻然的閉嘴,忙將指心鍾收入備用的錦囊,此錦囊能將任何物件傳送到想要送達的地方,正好可以將當初被妖族搶去的仙器送回廣常山交由掌門處理。嘿,他這可是大功一件啊!

向遠喜上眉梢,說:「玉兒,你真厲害。」

玉槿微說:「若非及時發現,還真不好解決。這個指心鍾,一旦進入幻境,一個時辰找不到出路便會化為灰燼。」

「什麼?這也太可怕了吧!」向遠驚歎道。

玉槿微瞥了一眼在地上的血衫碎片,放出一道火,將它們燒成灰燼,隨風消散。

魔界,一道金柱從天而降,一個黑影徐徐下落,鳳凰拉了拉門襟,吁了一口氣:「到底還是這裡好啊。」

「咱們這一趟收穫匪淺,總算搞明白向遠的身份了。」

鳳凰靈感忽至,掐指算了算,嘆道:「分魄出來了,不枉費我一番心思,而今三魂七魄俱在,元神修復,歸位指日可待了。」

「但你還沒找到她。」

鳳凰略垂首,沉吟一會兒:「許是被封印久了,多年沉睡才將將初醒,暫時不能與我發生心靈感應,不過我終究是主魂,能感覺得到她大概的方位。而且向遠,應該就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