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公子轉身就要走,劉寶龍忙對身旁兩個魁梧身材的漢子說:「你們兩個,把那個傢伙抓回來!」
兩個大漢應聲是,過去,很輕鬆地一人扣住一肩,押著睜著不休的劉二公子,走向此刻正坐在椅子上,蹺二郎腿,喝著郄陽獻上的茶水的劉寶龍,劉寶龍慢條斯理地說:「蠻小子,膽子不小,幹在這裡看大夥兒練武。」
所有人都認識這個每天風雨無阻都來看他們的小傢伙,是武姨娘的兒子,心知肚明,見劉寶龍要拿他撒氣,都幸災樂禍地看好戲。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劉二公子大叫道。
兩個大漢在劉寶龍的眼神示意下,鬆開手,退到一旁。
「跪下。」劉寶龍說。
劉二公子咬著唇,紋絲不動。
「跪下!」劉寶龍加重語氣。
「公子叫你跪下就跪下!」郄陽一踹劉二公子,劉二公子叫了一聲,雙膝著地。
劉寶龍眼裡滿是嘲諷,說:「你叫流放?」
其他漢子哈哈大笑。
劉二公子偏著頭,看也不看劉寶龍。
劉寶龍說:「把我的鞭子拿來。」
一個大漢奉上,劉寶龍一抓在手,連打了劉二公子幾下,劉二公子的衣裳破碎,一道道血痕清晰可見。劉寶龍練過武,但從小被縱容,被養得無法無天,他要做什麼事,除了劉老爺和王氏,誰都勸不住。此刻就算他要打死劉二公子,相信也無人敢攔。
清脆的響聲,衝颳著劉二公子的耳膜,他發出一聲聲難聽的慘叫。劉寶龍隨手把辮子一扔,坐回椅子上:「真不好玩,你怎麼不轉啊?只會叫,不會轉。」
劉二公子驀然睜大眼,剛剛是劉寶龍抽陀螺用的鞭子?
劉寶龍哼了一聲,噘起嘴,對著劉二公子一陣猛打,最後一腳踢翻,轉身說:「我們走。」
一群人跟著他走了,很多是一步三回頭看倒地的劉二公子的慘狀的。
劉二公子回到校園,武姨娘一見他,什麼都不問,眼淚就洶湧而出了。她緊緊抱住他,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武姨娘給劉二公子上了藥,並給他講了很多事情以及道理。劉二公子缺少父愛,沒有就沒有吧,但他有母親。不管有多大困難、受多大委屈都不掉一滴眼淚的劉二公子第一次抱著抱著武姨娘,放聲痛哭了。
「兒啊,你是孃的心頭肉啊。他們打在你的身上,痛在孃的心,娘比你更疼十倍!放兒,你以後別出去了,就待在孃的身邊,娘會照顧你。」武姨娘悲慼道。
劉二公子不肯,他從不認輸,他想獨自面對。
「人啊,太執著不好,很可能犯錯。」武姨娘勸了很久。
劉二公子擦擦眼淚,說:「娘,我要學武,我要保護娘。」
武姨娘溫柔地摸著他的頭:「娘制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
「娘!」
「以後,娘會教你武功。」
「娘?」
「放兒,這事兒,你要嚴格保守,不可以對任何一個人說。這個秘密,除了你我,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好,我答應娘。可是,娘你會武功?」
「娘不會武功,但可以教你武功。」
從此,劉二公子再也沒去過練武場,他一心學武,按照武姨娘精細的訓練,短短數月,身法就已不可小覷了。
「放兒筋骨奇佳,是練武的奇才。」武姨娘說。
「娘,放兒會好好學習武術,好好保護自己,保護娘。」
武姨娘莞爾一笑,摸摸劉二公子的頭,沒有多言。
三年過去,劉二公子聽從武姨娘的教導,一直隱藏著實力,不到萬不得已不用武功。其實只要他一齣手,就能以一敵三個練武場的大漢。這是武姨娘在一次次試他身法時,評估的。
劉二公子很高興,但沒有的一。武姨娘每晚都給他講睡前故事,小故事大道理,他不懂也動了,明白武姨娘的良苦用心。
直待有一天,劉二公子在院中第一次找不到娘,等了三個時辰也不見蹤影,丫鬟婆子打發去也說沒蹤影,他急了,不顧其他人的攔阻,衝出門去找。
他匆忙地跑過一間屋子,沒注意到裡面有兩個對坐喝茶的人。劉寶龍雙眼一亮,湊近窗前,望著那挺拔壯闊的背影,心裡蠢蠢欲動起來。
郄陽看出端倪,故意裝作不知。
這三年,劉寶龍漸漸長大,年少特有的叛逆與輕狂,加上郄陽的慫恿誘騙,早步上了歧路。郄陽機敏著,卻是極為奸猾,好謀小利,帶壞了劉寶龍。劉寶龍和郄陽偷了家裡不少金錢,吃喝嫖賭,無所不為。下人們受到郄陽的打點,一概裝做不知,上面的人問起,便道絕無此事,還為劉寶龍和郄陽說好話。
偶爾劉老爺有所察覺,郄陽花言巧語,劉老爺一時聽信讒言,又素來獨寵劉寶龍,便沒放在心上。
偏偏劉寶龍有龍陽之好,與郄陽媾和後,又強迫了其他小廝,連練武場的大漢也不能倖免。這日他見劉二公子一表人才,未認出這是自己的弟弟,虧得郄陽有意無意說出來,劉寶龍從中套出,原來那人就是當初每日來練武場卻被自己一朝打賞再沒出現的劉放。
劉寶龍想了很久才記起,兩眼發光:「我當時嫉妒他那模樣,沒想到現在這麼出眾了。」又不住讚歎。
郄陽早見怪不怪,鳳眼一勾:「公子看上,那人便是你的了,去要來不就成了。」
「那哪成,他是我弟弟。」劉寶龍說。
郄陽呵呵一笑:「既是手足,便比我旁人更為親密,有何不可?」
劉寶龍搖頭說:「華科不嗯呢該這麼說。要是被爹爹知道了,我要挨鞭子的。」
郄陽笑了:「我的公子,老爺何時打您了?劉家堡誰人不知您是福星降世,誰人不曉您備老爺夫人受寵愛,就算事真成了,老爺也捨不得打你,頂多罵幾句便了。」
劉寶龍從小被慣縱,任性無邊,以為自己想要的,那就是自己的,也不想對錯,說:「嗯,你說的有理。可是,他會從我嗎?」
郄陽掩嘴一笑,說:「我倒有辦法,教他不從也得從。」
劉寶龍喜不自勝,說:「什麼辦法?快說快說。」
劉二公子找到了武姨娘,原來她出門無意遇到王氏,幾番不找邊際的話,她不得不聽命去什麼新年採辦,好久才回來,劉二公子見到武姨娘,心裡鬆了一口氣。武姨娘好生安慰他,二人便回小院。
除夕夜,劉家堡張燈結綵,燈火輝煌,一家人在宴席上飲酒耍樂,開懷大笑。
武姨娘帶劉二公子也來了,只是在一處不起眼的小角落,意思意思而已。
「放兒,別喝酒。」武姨娘說著,要去拿劉二公子手中的酒壺。
劉二公子含笑拿開,撒嬌道:「娘,過年了,你就讓我喝一口吧。」
武姨娘微笑道:「你這孩子,這麼大了,還跟小時候一樣。算了算了,別喝太多,不然哪,日上三竿,你明早見不到娘,也拿不到紅包了。」
劉二公分笑道:「娘,我少喝。」他倒了一碗,一口飲幹,出了氣,咂嘴,又夾菜。
「我也喝點吧。」武姨娘說,眉眼彎彎接過酒壺,自斟一飲,默默咀嚼,這味道,似乎……
郄陽給劉寶龍使眼色,劉寶龍會意,跟王氏撒嬌,說酒喝多了頭暈想回去睡覺,王氏嘮叨了幾句,就放他走了。
劉寶龍和郄陽離席,看到那一桌人,眉頭一皺:「兩個?」
郄陽諂媚道:「公子不嫌棄,那個女人就交給小的吧。」
劉寶龍微微一笑,走過去,武姨娘和劉二公子此次來,沒帶隨從,二人很輕易地將他們制住,趁無人發現,往暗道溜走。
「你們……」武姨娘雙目迷濛,眼裡已經有了水意。
二人把母子帶到一間空曠的閣樓,劉寶龍指著道:「我在這,你去樓上那間。」
「好。」郄陽忍住內心歡喜,雙手託著武姨娘上樓了,武姨娘渾身乏力,又莫感燥熱,手不受控制地摟住郄陽的脖子,發出一聲聲嬌喘。
劉寶龍目生貪婪,緩緩走近膚色轉粉的劉二公子,把他按在地上,強行撕開他的衣裳,又解下自己的衣帶,脫下外衣,一個個炙熱的吻烙在劉二公子略粗糙的肌膚上,烙在自己的心海。劉二公子有了反應,發出一陣呻吟,劉寶龍兩眼一彎,笑意嫣人,印上劉二公子的嘴唇,舌頭探入口齒內,吸允纏繞,他抬手按住劉二公子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二人的身體越來越熱,直到劉二公子又來的一聲,劉寶龍按住劉二公子的腰,分開雙腿挺身而入。「啊!」劉寶龍眼睛泛紅,抽出,加深了力道,又來一送,「啊!」劉二公子睜開眼,展臂環上劉寶龍的脖頸,痴迷地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人影,感覺自己的心也被翹了起來。一波接一波,一聲比一聲浪,天花板震盪,想是郄陽在上面乾得很得力。劉寶龍自然不會輸與他,拿出多年的武功底子,捏住劉二公子的分身,咬了一口,劉二公子一聲悶哼,劉寶龍深吸口氣,又是狠狠一撞。
粗重的喘息,綿弱的嬌喘,伴著身體交合的聲音。
劉二公子感覺自己像是被扔到了雲端,抽過去,送回來,暈暈乎乎的,很痛,卻又有種莫名的刺激與興奮。
劉寶龍最後咬住了劉二公子的耳廓,小聲喑啞說:「放兒……」
這一生纏綿又銷魂,是娘嗎?劉二公子睜開眼,身體似被掏空,只看到原來的那個模糊的身影,喃喃道:「你……放……」
劉二公子跪在墳頭前,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有了血腥味。他一身喪服,面色哀痛,彷彿自己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他的頭髮被打溼了,衣裳淋透,寒冷的水意浸入肌膚,很不舒服。他卻渾然不覺,三炷香,不再想。
劉二公子拔出新買的寶劍,剪下了自己的一綹頭髮,放在墳頭前,磕了三個頭,淚如雨下,嗚咽著。然後,他失魂落魄地離去,沒有回頭。
沒有人知道,劉二公子失蹤去了何處,也有可能,他自盡了。
很久以後,他才知道,原來他的娘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兒,是個殺手,退隱江湖。
人不在江湖,江湖卻還有她的傳說。
劉二公子提前把小院裡的東西典當,此時背上裹了財物的包袱,漸行漸遠。
他改姓武,他只有母親,他不適合姓劉,他決定忘掉過往。他改了名叫遊祥,遊樂祥和,他翻爛了娘藏在枕套裡的武功秘籍,日益修煉,踏上擂臺,登上武林榜。
後來,他受到一位得道高人的教誨,敢於正視曾經的汙點,敢於面對慘淡的人生,熱血滿腔,一派慷慨。
他,是武二十一,也是武遊祥。
這世上,再也沒有劉放,也沒有劉二公子這個人。
小黑蛇吸吸鼻子,說:「他太過分了,他們太過分了,怎麼能這麼欺負你!嗚嗚嗚……」
武遊祥眼中一時泛出柔情,不知不覺將小黑蛇摟入懷中,說:「沒關係,我出來了,已經擁有自有。」
小黑蛇本能的想推拒,可一看到武遊祥那深情脈脈的而雙燕,心一顫,手放到了他的胸膛上,感受另一個人有力的心跳聲。
其實,向遠要注意的不是武遊祥的行為,而是後者的心意。
武遊祥,愛上了小黑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