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奪取仙器(一)

玉槿微輕描淡寫道:「水火不容,天地難容。」

藍色妖姬仰天狂笑,末了一雙藍瞳盯著玉槿微,冷冷笑道:「好一個天地難容,我們之間再怎麼有矛盾,她也是我的姐姐。你們殺了她,我就拿你們償命!凌波水袖!」

藍色妖姬冷哼一聲,身上的淡藍色披帛離身而起,靠著內力刺向二人。

向遠不安地看著自己的螢仙棒,絲帛是軟的,棒子是硬的,以柔克剛,不成啊。

這披帛表面看上去薄如蟬翼,其實是鋒利無比,一搬修為不高的小仙碰上這個或許還會喪命。

玉槿微拿歸去一揮,金光掃去,披帛四分五裂,飄飄著朝遠方飛去。

藍色妖姬秀眉一皺,從袖中取出一把深藍色的紙傘,邊緣是一些水滴吊飾,看上去似有清光流轉。「陽春白雪!」她轉動藍傘,登時漫天飛雪,二人腳下漸漸凝固成冰,逐漸往身上蔓延。

歸去在手,無慌無亂。玉槿微握著歸去,紅寶石乍出火焰,將兩人的冰迅速融化盛水,很快蒸發。

「怎麼會這樣……」藍色妖姬喃喃道。

「連紅色妖姬都不是我的對手,更何況你呢?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省些精力準備接下來的戰鬥吧。」玉槿微淡地說。她說的話有些挑釁意味,可看她的眼神是那麼平靜認真,清明正直,彷彿是一種良好的勸告。

藍色妖姬目中含很,惱火道:「終有一日,我會雙倍奉還!」

玉槿微說:「紅色妖姬的心事你知道嗎?」

藍色妖姬一愣,驚疑又鄙夷:「幹你何事?」

玉槿微笑道:「她不在了,妖王就是你的了。」

藍色妖姬耳根一紅,似有些難以置信:「你在說什麼?你在胡說什麼?」

玉槿微低頭,清清淺淺笑道:「其實你心裡還是有一絲暗喜。」

「你胡說!」藍色妖姬破口初二四個子,可是她顫抖的手,微晃的身子,還有不安的神色,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掩飾。

她終於說:「你別想挑破我們的關係,她已經死了,你還和一個死人過不去。」

「到底是誰過不去?」玉槿微轉身,翩然而去。

「哎!」向遠嚼著,再看一眼藍色妖姬,汗毛都抖起,這個玉槿微,怎麼丟下他一人逃了?趁藍色妖姬還沒反應過來,趁她還沒有殺意,向遠立馬駕起螢仙棒飛走。

藍色妖姬沒有追,她也沒心思追,只是回頭看著那隻火蜥蜴的殘敗不堪的屍體,悽苦一笑:「你死了,死的好啊,再也沒人,和我搶他了……你怎麼就死了呢?你怎麼可以死。當初你為了他,做了多少虧害我的事,知道你奉命潛入仙門,我才多了和他單獨相處的時機。你走了,往後就真的只有我一個照顧他了。本應該很開心才對,可是我,為什麼開心不起來?為什麼……你告訴我,告訴我好不好?你不該死的,我還沒找你算賬,你欠我的還沒回來,怎麼可以死呢?被他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想,他應該會更難過吧。」

好像,他眼中,那抹紅衣更為鮮豔。每次她們跳舞時,她看到他的眼中,最先映入的是那火紅。

然而,還沒等向遠反應過來,身側風聲一動,沒了人影兒。

「玉兒,你去哪?」向遠急急追上。

玉槿微微微迴轉頭,望了眼廣常山,種種往事猶記心頭。太陽的金暉斜斜照在她的身上,使她原本欺霜勝雪的肌膚彷彿被踱上了一抹金色,隱隱有金粉撒開,有些迷人。

「你要下山?」不待向遠問話,玉槿微已化作一道金光遁去。

「哎,玉兒!玉兒!」向遠大叫著,甚覺蹊蹺。

祖師殿,三尊正談論著這一次更年山一戰的心得。

「報告三尊,大事不好了,望仙箏被盜,其他門派也傳來訊息,所有仙器都不見了!」一名弟子跪稟道。

「什麼?!」三尊從座上直起身。

龐過取出觀塵鏡,道:「待老夫看看,究竟是何緣故。」

鏡子逐漸變大,廣場上,所有弟子依次站好,看到鏡中那畫面,宛若轟天炮響,急流飛濺,怒潮滔天,應是在仙海。仙海很大,崑崙沿海。這位置,卻像是在仙海的中央。鏡頭移近,海面上空,一個婉約的身影俏立半空中,彈奏著望仙箏,海水隨著音樂掀起狂瀾,驚濤拍岸,狂濤怒吼,擾亂安寧。

「那是……」

鏡頭越來越近,直到可以清晰地看清楚那人的容顏,赫然是廣常山的玉槿微!

眾人一驚。

齊文山握著的拳頭嘎嘎作響,手指骨節分明,他壓抑著一腔怒火,從牙縫裡迸出幾個字:「把這孽徒抓回來!」

眾仙陸續趕到仙海,見到在群魔圍成的圈內彈奏望仙箏的玉槿微,個個都是一副驚詫和焦急的神情,預言成真,大劫將至,天下要大亂了。可事到如今他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玉槿微於仙海興狂風作巨浪,望仙箏的音樂不絕於耳。

但見她神情冷漠,對著眾仙一撥絃,隨著喊叫,所有仙者被彈飛開去。海上翻起滔天巨浪,一波卷著一波,眾仙想要阻止,無奈他手頭上有望仙箏,無人近得了她身。

十大仙山仙者基本到齊,而魔早等候於此,白與黑密密麻麻的佈滿了仙海上空,只是目光大多望著玉槿微,靜觀其變。人群中,向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東邪深沉地盯著撫琴的玉槿微,不明白她這是為什麼。

仙不敢上前,有魔護著玉槿微。

秦華輝和龐過臉色不好看,也無顏面對其他門派。齊文山更是肯定了自己原先的想法,這個玉槿微,果然是奸細!

洛曲一襲黑袍,站在玉槿微不遠處,似是一句精雕細琢的玉像,又如一個可靠的守護者。莫幽、妙子弦、段諸等人亦手握法器,隨時應戰。

天空很快暗淡下來,烏雲蔽日。一輪血月悄悄又詭異地爬上了蒼穹。

誰都明白,那是鬼魔即將出世的徵兆。十大仙器集中在這片仙海,對那道封印自然有所感應。況且,有些年歲的掌門也目睹過昔年仙海天之子親封鬼魔之事。

神有他們的強大,卻一般不會來管另外五界的事。唯有少數的神遊歷人間,或許慈悲救濟世俗。可心繫天下的天之子,自有自己的責任,沒有人知道天之子是誰,也沒有人知道天之子在哪。天之子在好幾個世紀前就沒了訊息,沒有多少人知道這神秘的救世主究竟去了何處。但凡天之子在,總還有希望的。封印鬼魔的是天之子,而今鬼魔又即將出世,天之子還會回來的吧?

向遠卻沒想那麼多,因為他是向遠,只想著以後歷練回來的歸途,還會有人在默默等候嗎?夜深樹下還會有那孤獨的背影嗎?望著那一片,中間一顆最孤獨的星,是那麼的清涼與薄淡。

血月當空,帶了分可怖的猙獰。

玉槿微一聲輕嘆,各捧著一件仙器的魔將在洛曲的頷首示意下,將仙器託上空。仙器離手,散發著燦爛的光暈,升上高空。沒有人敢搶奪,因為這些仙器發著光,說明已經互相有了感應,觸碰它們反而會遭到所有仙器的攻擊。玉槿微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望仙箏抬起。望仙箏流溢著淡藍色的光芒,在另外九大仙器圍成的圈中旋轉。

漆黑的天空漸漸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風雲變色。

六界都感受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躁動,人間地震、海嘯不斷,死傷無數,然而,真正的風暴還未來臨。

仙海亂作一團,仙者無不驚慌失措,魔兵們則是歡欣鼓舞。

這時,妖王邁昊蒼率領妖兵飛來,到得魔族前,行禮說明來意。

原來這個邁昊蒼得了訊息,立馬趕來投奔魔族。

仙魔對峙,現在又來了妖,一觸即發,眼看又是一場廝殺。

向遠觀察著這妖王,腰果然是真的好,都可以借用女子的「曲線玲瓏」來形容了。銀灰色的長髮整齊披散在肩頭,在藍眸灼灼的映襯下隱隱有星點流動,五官不甚端正的,身材卻是頎長,皮膚適合普通人一樣的淡麥色,雙唇毫無血色。

他就是第六代妖王,邁昊蒼?

閔若初仰頭道:「封印已解,鬼魔即將出世,但其究竟被封了四萬多年。功力尚未完全恢復。眾仙可聯手,趁其體虛合力一擊,就算殺不了他,也定能大傷他元神,再從長計較。」

他的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連妖魔都聽見了。隨著一片附和之聲。妖魔開始有些慌亂了。

「魔尊,這可怎麼辦?」冷麵心問道。

洛曲淡淡地瞥了那些仙者,道:「殿下在,不用你操心。」

一些聽見的魔兵暗自點頭,臉色很快舒緩下來。

「眾仙聽令,東西南北,布蔽空陣。」

一時間,眾仙浮於半空,端坐擺陣,共聚仙氣,等待觸發。魔族倒不甚著急,妖族卻是慌了。邁昊蒼甚至請示洛曲是否該作些行動。洛曲轉頭看玉槿微,她由始至終側著臉,沒和他說一句話。洛曲想了下,說:「無妨。」

邁昊蒼見他如此自信,心中半信半疑。

妖魔手持法器,亦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