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劫難逃(二)

「玉槿微……」

「幹嘛?」一個溫柔的聲音,似乎包含了世間所有的溫暖。

向遠以為是出現了幻覺,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覺刺激著神經,他擦乾眼淚:「玉槿微?」

「嗯?」玉槿微看著他。

向遠站起來,興奮地握住她的手;「真的是你問呢好真的是你嗎?玉……槿微?」

玉槿微點頭。

向遠高興得像個孩子:「你沒死啊?」

「當然沒有。」玉槿微說。

「太好了,快告訴我,你是怎麼虎口脫生的?」

玉槿微望了望四周:「我還有三昧真火。」

「啊?我還以為你內力用盡了。」向遠驚呆了。昨天還帶著他轉圈圈,病又才剛好。

「哪有那麼容易。」玉槿微笑笑。

「那你真是嚇死我了。」向遠說。

「行了,先別說那麼多,我們任務已經完成,還是快點回廣常山吧。」

這回向遠乖順的點頭:「嗯,這地方我可不想再來了。」這一齣行,差點搭上半條老命。

正說間,地面又是一陣震動。二人才發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不是吧,還來?」向遠面色蒼白。

二人腳下的雪地裂開一道道縫,逐漸四分五裂,破開來。他們直往下墜。

「啊——」

無盡的黑暗,無限的寒冷,夾風刺骨而來。

向遠睜開眼時,看到玉槿微清麗姣好的臉龐,冰雪般的光澤映著流光。她說:「你醒了?」向遠站起來。

「咦,這裡是哪?」

向遠和玉槿微抬頭四望,發現置身於一片冰晶世界裡,周圍都是冰壁,頭上是冰,足下是冰,旁邊還是冰,光可鑑人。

「我們不會是被冰封了吧?」向遠吃驚道。說話的聲音在冰壁裡迴盪,餘音不絕。向遠汗毛直哆嗦。

玉槿微說:「你看,這左右兩邊黑漆漆的,路應該不短,我們挑一條路走,沒準能走出去。」

向遠摸摸頭:「我都不知道怎麼進來的。」抬頭看上方:「上面也沒什麼被砸開的洞,真是奇了怪了。」

玉槿微不敢耽擱時間,這裡四面八方都是冰,氧氣不知從哪裡貫通,不知會有多少,既然他們撐得下去,那應該有出口。

她站在中間,對著兩隻手說;「石頭剪刀布。」左邊的是拳頭,右邊的是剪刀。玉槿微往左邊走:「向遠,走了。」

向遠嘴角一抽:「不用這麼幼稚吧?」他搖搖頭,跟了上去。

腳踩在冰面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向遠對著一面冰壁理了理頭髮。不知走了多久,向遠感覺溫度越來越冷,但他與玉槿微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放快腳步,只是一直這樣,走下去。到底,還是向遠走得快了些,他走在玉槿微的前面,走到這黑暗的盡頭,發現是一扇玄冰門,隱隱有著微弱的光線。

冰門縫裡溢發出嚴寒的氣息,好像不是可以放的,就是禁不住流散出來。即使是這樣,向遠的冷意還是躥上眉心,說不完的恐懼與諱忌。他好不容易轉頭,看著玉槿微,示意她拿個主意。原路返回碼?可他已經走不動了。

玉槿微緩緩走到向遠的右邊。那寒冷的氣息依在。玉槿微側頭看著向遠,又轉過視線,伸出右手。向遠嚥了口唾沫,最後,還是這樣了。

玉槿微把右掌放在冰門上,慢慢推開。冰門很輕的一聲脆響,直接移開。玉槿微和向遠一步一步走了進去。冷氣果然是從這裡來的,但他們沒有退縮。向遠召出螢仙棒,斜橫在胸前,幽幽的熒光照亮了了二人方圓不多的小地方。向遠仍走在前面。

寒風颳來颳去,他們的眉眼和衣裳都掛上了一層冰霜。

向遠的心也冷了。

一個悠長而又駭人的呼吸聲。

黑暗裡,驟然冒出兩個紫色的火焰,冰冷,光亮,如同寶石那種珍貴的紫。可是,這是什麼東西?

向遠大氣也不敢出。

火焰越來越近,已經到了熒光可照見的範圍。壓抑之感撲面而來,這個龐然大物出現了。

龍!

竟然是龍!

竟然是真的龍!

沒錯,那紫色的火焰是它的眼睛。巨龍俯瞰著兩個對它來說螻蟻一樣大小的人,雙眼閃爍著紫光,冷漠,孤寂。

向遠倒吸了一口冷氣,涼透了。

巨龍漸漸向他們靠近,移動的每一個距離都伴隨著一縷寒風。

說真的,它其實挺美的,是一條白色的巨龍。龍鱗銀光閃閃,飄灑的長鬚,晶瑩的玉角,使得那對罕見的紫眸更加美麗出眾,周身散發著銀色光暈。

可是現在,向遠哪有心情去欣賞它的美?眼看就要成為這條惡龍的盤中餐了,心裡不免哀嚎。

相隔不遠,他能感受到那條白龍均勻的呼吸,心裡又暗暗叫苦。

救星來了。從進來就一直保持沉默的玉槿微忽然騰空跳起,一把抓住了白龍的一根長鬚,用力一扯。白龍疼得長吟一聲,甩頭擺尾亂動,欲把玉槿微撞倒在冰壁上。玉槿微手疾眼快,當要裝上冰柱的時候,換身以足蹬地,借力一發,掠到龍頭上,雙手握住龍角。白龍的動作更是大了,硬要把玉槿微甩下來。

「咻!」歸去在手,玉槿微直接捶龍頭。

悠長的悲鳴,白龍折騰幾下,見實在逃不出玉槿微的魔爪,只得低下頭,表示俯首。

玉槿微對著那已經看傻了的向遠招收,說:「向遠,你也上來吧。」

向遠回過神來,又驚又懼又喜:「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