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更年一役(一)

向遠望著天色,道:「這……好像要下雨了,我沒帶傘。」

司徒莉回頭說:「向遠,你跟我走吧,我有傘。」

向遠猶豫一下,玉槿微卻已開口;「我御杖快,可以找個地方避雨。」說完,拉起向遠就跑。向遠盯著玉槿微,也加快了腳步。

「就憑你們也想逃?」連城霜冷冷一笑,張開手臂一揮,「給我追!」

魔兵們分開幾群,各自追目標。

玉槿微果真駕起歸去,向遠牽著玉槿微的衣角,二人在杖上急速飛遠。

然而玉槿微先前受了傷,臉上毫無血色,向遠說:「他們好像追不上來了。」

玉槿微搖搖頭:「還不能確定。」

向遠一怔,前面卻來了一層黑雲,二人臉色一變,忙向後看,又是幾層黑雲。

「抓好!」玉槿微道。

向遠明白意思,牢牢抓緊玉槿微的衣裳,歸去流光溢彩,如流星飛快向下隕落,電光火石。

身後射來無數箭雨,向遠眼疾手快,轉動螢仙棒,將箭盡數揮開。幾團藍色火焰滾著熱氣投來,玉槿微慌忙把向遠推開一點,自己使出三昧真火。二火相撞,繼而抵消。玉槿微不慎中了一支暗箭,卻是在左腿上,她忍痛把箭拔出,擲出一大團火焰攻向魔兵,並用障眼法躲避,與向遠一併逃離。

「你受傷了?」向遠擔憂道。

玉槿微點了穴道,將血止住,從懷裡取出一粒藥丸,吞進嘴裡,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傷口,把白褲的一角撕開,綁在傷口上。她站起身,說:「我們要儘快去更年山。」

向遠點頭。

危險卻又來了,幾名魔兵發現了他們。

看來只有拼命了,向遠面情凝重,握緊螢仙棒,棒子泛發出幽幽的綠光。玉槿微站起身,持著歸去,尋找杖氣的最終落處,確定目標,光芒一閃,魔兵急掠後退。

玉槿微的臉色蒼白如紙,向遠詫異地轉過頭。玉槿微卻又把他推開,一道血水飆起,玉槿微的右肩處染紅,衣裳破裂,肌膚出現一道深深的傷痕。

「你們……」向遠對魔兵們怒目而視。

魔兵們視而不見,依舊張牙舞爪,甩弄著兵器,要將他們捉獲。其中一個雙掌一合,一道火紅色的光罩籠下,要將師姐弟二人困於其內。歸去轉動,破碎了結界。

玉槿微咳嗽了幾聲,說:「向遠,你要小心,這裡有陷阱。」

向遠怔怔地看向玉槿微。

玉槿微苦苦一笑:「不知道為什麼,我竟力不從心了。以前打敗妖魔什麼的不在話下,到今天,居然不行了……」

向遠突然道:「是連城霜,那鞭子有毒!」

「也許吧。」玉槿微弱弱地說。

向遠氣道:「打不過就暗算,太過分了!」

魔兵們笑道:「你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不如乖乖跟我們回去向大人交差,也少些血肉之苦。」

向遠喝道;「做夢!」他舞動螢仙棒,與魔兵們決一死戰。

幾名魔兵拔劍操矛來刺,向遠一面側身躲閃,一面抬腿踢向幾個魔兵。

玉槿微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漸漸變得虛緩。她的神情,卻是那麼的複雜,深不可測。

向遠幾道棒氣就割了不少魔兵的咽喉,哪知離這不遠的魔兵得了訊息,一窩蜂地趕來了。向遠大驚失色,退到玉槿微旁邊,半蹲下身:「快走!」

他著了幾處上,卻還要保護她。

劍芒破空之聲,不斷響起,幾片野草被割成無數的碎屑,隨風飄到了這裡。

向遠欣喜,莫非附近還有同門麼?

但他很快變了臉色,鮮血在空中濺射而出,然後兩具屍體落到了地面上,一名女魔將率領著不少魔兵走來。

這裡一群魔兵已經夠收拾了,這回又來了一個女魔頭,還帶了這麼多幫手。

那兩具屍體的衣裳被血染紅大半,看標誌好像是嶗山的,真可怕。

女魔將注意到還有兩名仙門弟子,目光生寒,殺氣頓現。

向遠提起螢仙棒,吶喊一聲,奔跑著衝過去。

一聲重擊,他跌回到原地,血水從唇角流了下來,心中不甘。他重新站起,不論如何,他都要帶走玉槿微。棒風大起,卻與原先的招式不同。

廣常劍法,第三式,黃昏。

烏雲漸散,夕陽的光色變暗,一種熱淚灼燒的錯覺,幻滅。

向遠越空而起,半弧一揮。魔兵哇哇呀呀的被彈開,女魔將也被這強勢的力量退開,眼神陰晴不定。向遠顧不得那麼多,趁空握住玉槿微的一隻手臂,足尖輕點,騰身飛躍,御著螢仙棒迅速逃離。

仙門沒有太多男女禮節,向遠不好橫抱玉槿微,只得將她背起。

「他們又要追上了!」向遠道。

玉槿微受傷不輕,已經無力行走,連站都站不穩,但她還是支撐著自己,說:「我想想辦法。」她瞥見下面草地上有不少岩石沙礫,就舉手一揮,那些岩石砂礫全部投向魔兵們。

慘叫聲不絕於耳,但那些石頭很快被女魔將揮袖變成粉末。

「不行。」向遠回頭說。

玉槿微沉思一會兒,說;「我們的作業是不是很牢固?」

向遠莫名其妙:「當然了,那些書籍全都施了法的,包括師兄師姐賣的話本子,仙門裡的書其實都有本門護印,不會輕易被破壞。」

玉槿微抬起一隻手:「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