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賽三傑(二)

最後的決賽結束,仙劍大會前三名站在擂臺上,並排而立。閔若初等掌門發表完了演說,便由仙界最有美名的第一仙子白蘅羽為他們頒獎。

臺下許多弟子露出驚羨的眼神。

白蘅羽素以美貌聞名,又善制丹藥,施捨了凡間許多靈草,喜歡她的人數不勝數。

向遠是第一次聽聞她的名聲,踮起腳尖跳過人頭張望,只看到一個略微模糊分白色身影,周邊縈繞著仙氣。待發完獎品時,才轉身露出了真容,果真是美得不可方物,向遠一根手指虛放於嘴前,竟是看呆了。

玉槿微和東邪不甚在意的站著,沒想著去看。

第一名是崑崙首座弟子宋翔,第二名是蜀山弟子展紅燕,第三名是嶗山弟子段未霄。三人榮封今年的大會三傑,彼此間竟也是相識。

傍晚,太陽收斂起燦爛得刺眼的光芒,變為一個金光閃閃的大盤,那寥廓的天空,藍藍的,像一片明淨的湖。緩緩地,那色彩越來越濃。遠處巍峨蒼翠的山川,在夕陽的映照下,逐漸塗上一層金黃色,顯得格外瑰麗壯美。廣場被斜陽照得微微發紅,好似韻味深長。暮色四合,真美。

仙劍大會的三傑坐在一個樹幹上,沒有絲毫避嫌,大大方方地並坐著。一些弟子能看到他們的嘴巴一張一合,不用說也知道是在閒聊。展紅燕忽然抬手指了指天空,側臉對段未霄說了什麼。段未霄回眸,眼裡瀲灩,熒光閃閃。

關若錦冷笑道:「一些大佬就是會裝模作樣。」

司徒莉望了望那三人,突然說:「哎呀,向遠呢?」

「你找他幹嘛?」關若錦挑挑眉。

「還能幹嘛,就是聊天啊,」司徒莉再正常不過地說,她一轉頭,看到了目標,揮揮手,「哎,向遠!向遠!」

正倚著欄杆欣賞仙海上的黃昏美景的向遠,聞聲轉過了頭。

司徒莉興奮地跑過來:「向遠,你在這啊。」

「嗯。」

司徒莉問;「向遠,你拿了什麼獎品?」

「我排在很後面,都沒進前兩百呢,沒得領。」向遠說。

「我也是,可我好想要那件衣服,能提高六成功力,已經不錯了,可惜是給第二名的。」司徒沮喪地說。

「就你?呵,還是想想吧。唉,有些東西,看看就好。」

不遠處,玉槿微正望著那個方向。那一望,彷彿要望穿了秋水。

……

「恭喜你成功拿到紫晶鏡。這一路打過來,得計算排名,有幾場還要故意輸掉,真是不容易。」

「算了,有些東西,看看就好。」

……

玉槿微嘆了一口氣,從懷裡偷偷掏出紫晶鏡,手在上面輕輕撫摸。鏡子上的倒影與其無二,反是玉槿微皺了一下眉,望著向遠在司徒莉一起去玩的邀請下離開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一種悵惘。

該放棄的,還是要放棄。

夜幕降臨,向遠一個人倚著螢仙棒,踉蹌地到一棵大樹下,靠著坐下來。他雖然贏了比賽,但也有點僥倖在裡面。他當然想憑自己的實力獲得勝利,可到底美中不足。眼下他受傷,縱然取得了去更年山助戰的機會,也未必能幫上什麼忙,何況道路上危險重重,萬一出個什麼意外,他這樣子可是得不償失啊。

「算了,算了,明天還要早點出發。先睡會兒吧。」他自言自語道,頭一歪,慢慢睡去。

身體發熱,頭暈暈的,有點兒難受。他在睡夢中皺了皺眉。

「凡體,果然脆弱。」鳳凰說著,在向遠身前黑袖一拂,向遠的高燒退去,傷勢也痊癒。

……

「他讓玉槿微傷心了,你還給他退燒?」

「我沒生氣啊,他跟誰說話關我何事,一面鏡子愛要不要。」

「嘖嘖,怎麼看玉槿微似乎對向遠很上心。」

「哥,你少八卦。」

……

鳳凰嘆氣一聲,隱去不見。

這次廣常山派出新老弟子總共近百名,分成十多批,十多個方向趕往更年山。其它仙山也是大部分弟子出動。

其中捷師兄、玉槿微、向遠、關若錦、司徒莉等人就在一批,為防止被魔族發現,幾人刻意打扮普通,步行去更年山。

白天走路,晚上在捷師兄設下的結界裡睡覺休息。但晚上偶會有精靈鬼怪來搗亂,捷師兄不得不讓每人輪流守夜。

隨著一路上的跋山涉水,日夜顛簸,眾人的體魄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所有人中屬關若錦和司徒莉、向遠話最多,一路上有說有笑的,其樂融融,而相對話最少的玉槿微,稍顯拘謹,基本離開廣常山就沒開過口,頂多捷師兄問累不累、餓不餓,會「唔」或「嗯」等等。

捷師兄隨身攜帶了無數仙藥,以防不測。而且臨行前他還特意給每人吃了一種樹汁漆:「這是崑崙山特有的白,吃了不會感到飢餓。」

「這味道有點像麥芽製成的糖漿。」司徒莉舔著舌頭說。

捷師兄帶了許多的白,準備路上充飢。

當先就有人問:「捷師兄,你這有沒有其他食物,吃了可以長年不飢?」

「神草之祝餘,是上古藥草的一種,傳言吃了它會常年不感到飢餓。」捷師兄想了半天,才說。

「神草?這麼厲害!」有人佩服道。

「當然嘍,神草嘛。」捷師兄說。

輪到向遠守夜的晚上,他忽然睡不著覺了,一點睏意也無。這樣也好,反正要值夜,最需要的就是精神。他有點慶幸,早晨醒來發現自己的傷勢已經全好了,腦子也清爽許多。儘管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好了便是好了,暫且不管那麼多,沒準是狗屎運呢?

向遠想得開,有些事他也不願多想,也不想奢望。

寒鴉飛過頭頂,呱呱叫了幾聲。夜空猶如濃稠的墨硯,漆黑深沉得化不開。風沙沙而過,柔弱的樹枝左右搖動,像盪鞦韆似的。月黑風高,彷彿預示著什麼事情要發生。

向遠不敢怠慢,心中的疑慮愈發濃重。

陰風掃過,一根樹枝應聲而斷,細草微動,身在結界內的他右手迅速緊握螢仙棒,左手不知何時握著了玉槿微那串遺落的佛珠。

他深吸口氣,鎮定心神。遠遠望見結界外面,幾處漂浮的藍焰鬼火,慢慢向他飄了過來。接著被結界彈開去。可馬上又有越來越多的鬼火,聚集在結界外面,看著有些可怕。向遠有些頭皮發麻,這些東西是從哪來的。

一時混沌漆黑,唯有那熒晃晃的棒子照亮了微弱的光線。

陰風陣陣,向遠深吸口氣,覺得讓那東西在結界外面終歸噁心,萬一誰出來看見,還不得把陳年老飯吐出來?還是自己親手解決吧。

女鬼笑聲淒厲,讓向遠心驚膽寒,微微縮著脖子。

向遠鎮靜下來,勇敢地走出結界,忽覺掌心一痛,驚詫之下,但見一碧磷之火隨著皮肉燎灼而蔓延。

向遠臉色大變,不容猶豫,螢仙棒的熒光罩住那受傷的皮肉,鬼火消散。女鬼抓向向遠的一隻胳膊,又尖又長的指甲一掐,皮開肉綻,血流溢位來,向遠痛呼一聲,咬了下舌頭,噴出一口紅血,血液化作火苗,沾上女鬼的手。

女鬼慘叫一聲,隱沒在黑夜裡。向遠疼痛難忍,既委屈又懊悔,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一種異樣,他回過頭來看去,玉槿微手握反光的螢仙棒,靜靜地站在他的後面。

「玉槿微?」向遠道。

夜色清明,她的臉半映著歸去的金光,有些美麗,有些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