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仙劍大會(二)

就聽到梁瑞冷哼的聲音:「近日就讓你見識一下方諸山的獨門絕技——雷雲訣!」

話音剛落,雷電消逝,一切都安靜下來。卻彷彿,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而玉槿微不慌不忙,於黑暗中散發著柔和的月華光亮,照亮了些許地方。冷風徐徐吹來,將她那身如雪的白衣,輕輕吹舞,搖曳如花。玉槿微托起一隻手掌,她,彷彿就是天造地設一個孤僻冷漠的存在。一時間,風起雲湧,重新電閃雷鳴。果然不出手默默無語,一齣手驚天動地。眼看風雲吒變,梁瑞左右看看,疑惑不解,冷汗蹭蹭蹭的往下冒,只是個比試而已,用得著搞這麼大的排場嗎?老子敗給你還不成!

玉槿微唇微揚,該出手時就出手。

鬢邊的幾縷烏髮,本就有些亂,此刻拂過她白如玉的臉龐,不知會不會覺得有點癢。而她的表情沒有流露出一絲半點的破綻,慢慢的張開雙臂。風很大,此刻她單薄而脆弱的身軀看似隨時就會倒,又肯定不會倒下。

一聲銳鳴,在黑暗裡突然響起,如天籟,遠遠迴盪千方。

歸去現身,綻放出燦爛的光芒。婉約的白色身影隨之躍起,在半空中接住緩緩落下的歸去,握手更是耀眼的亮光。凜冽的狂風席捲而上,託著那美麗的女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展開銀河似的美麗,歸去在纖纖素手中柔婉轉動。銀色流光,照亮了絕世的容顏;如冰冷的雪花,又那麼悽美。

梁瑞咬咬牙,舉起金斧拼盡全身氣力打去。不打則已,這一打,霞光一陣抖動,玉槿微卻安然無恙。

真氣爆破,梁瑞口噴鮮血,在身倒下,昏迷不醒人使。

「梁師兄!」方諸山的弟子們大叫。

一人敲鑼,高聲道:「廣常山玉槿微勝!」

許多弟子歡呼。

一切,恢復了明亮。雷雲,也不知去向。

「玉槿微,你怎麼弄的?這麼厲害!」

「哎,玉槿微,你比試的時候簡直太帥了!」

「玉槿微,想不到你還有兩下子。」

一些弟子圍著玉槿微興奮地說許多話,向遠被堵在外面倒不甚以為然,看到東邪也是為玉槿微由衷感到高興,嘴角微動了動。

而另一邊,方諸山的弟子圍著梁瑞,好言相勸:「算了,梁師兄,你已經很了不起了。」

「是啊,梁師兄,好漢不吃眼前虧,等你突破大境再來教訓那丫頭,看你還不知道你的厲害!」

「梁師兄,沒事的。」

廣常山的三尊心裡有些忐忑,畢竟玉槿微入門時多少異於常人,命格更是詭異莫測,而經過一年的修行,氣息竟趨於仙靈,倒是一個好苗子。但此事過於蹊蹺,對外又不便明說,恐惹來禍患,而今又恐其他門派人瞧出什麼端倪,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因此心內七上八下的。

閔若初等人無甚察覺,反是蜀山掌門丁謐對其讚不絕口,欣賞有加,問起秦華輝等人得此人才之事,齊文山等隨口搪塞而過。

選手一個個上去,一個個結束下臺。

輪到向遠時,已經到傍晚。

向遠抬頭,對天默默祈禱,希望這一年來他的勤勞與辛苦,不至於白費。

然後,他豎著棒子,抬起一根手指頭蹭了下鼻子,說:「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天下第一仙棒——螢仙棒的厲害!」

哪知話才一齣口,聞言的玉槿微便猥瑣的笑了。場中較為安靜,差不多大部分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比賽上,她的笑聲就連遠近都能聽得見。

笑聲不久,一止後,幾乎全部的男弟子也猥瑣的接下去笑了。

大家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也都是鬨笑。眾掌門二目垂簾,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舌抵上胯,心、神、意守臍部,務使心念不移。

秦華輝只推聾作啞,兩手相抱放在小腹前。

閔若初到不計較,微笑道:「年輕人啊。」

向遠臊得滿面通紅,看著對方一臉猥瑣的笑容,他咬牙轉移話題:「開始吧。」

對手倒不以為怪,點點頭,先作禮道:「崑崙弟子尹先明,還請賜教。」

你還用得著我賜教?向遠默默腹誹,嘴上卻說:「在下廣常向遠,請多多指教。」

尹先明微微一笑,很快面色肅然,頃刻間,他身前的平臺破裂,但見兩三道尖峰拔地而出,「咔、咔、咔!」尖峰一路延破近向遠,馬上他腳下的臺地也會變得四分五裂。

臺下許多弟子連聲叫好,廣常山的人卻是都為向遠捏一把汗。

「尹師兄,加油啊!」

「尹師兄,你好帥!」

「尹師兄必勝,崑崙山威武!」

「向遠,輸贏不重要!」東邪大聲喊。

話說此時,向遠深吸一口氣,螢仙棒於手中霍然飛出,伴著光韻流轉,飛旋打向那些尖峰,雙手齊握法訣,生生將那些尖峰打得塵土飛揚,碎屑一地。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誰叫他學術不高,那就用最笨的辦法吧。

尹先明搖頭,說:「不過如此。」他的眼中射出攝人的寒芒,彷彿直刺人心骨。他閉目念訣,祭出法器。

尹先明的法器是一個懸鈴木做的單面鑑,正上端鑲嵌著一顆黑色的石頭,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白亮亮的光澤。

尹先明笑道:「這回你沒好運氣了。接招!」雙手將懸鈴鑑擲地,催動咒訣,由懸鈴鑑向四周掀起波浪,引成巨大的漩渦,海柱一波接一波地伸起,聲勢巨大,浩然若驚濤。黑石頭似是閃動了一下,有一股黑氣繞著瀰漫了一會兒,散去。水浪的力量卻似乎更強上了幾倍,越聚越多,範圍擴大到了整個仙海的賽場上。

欄杆外除了一群驚歎的觀眾,玉槿微原本搭著白玉欄的有一下敲一下的右食指陡然停住。她目光深邃的望著被水浪遮蔽的尹先明那兒的方向,透過波浪依稀可見裡面那一面懸鈴鑑。再看看向遠,強大的勢力與這薄弱的身軀形成鮮明的對比。

向遠一怔,但見眼前水浪接天,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自己衝來。他忙把螢仙棒立地抵在身前,略俯身,用盡全身氣力架起仙障,努力抵抗這驚濤駭浪、漫天水柱。

尹先明得意地露齒笑道:「我都說你沒好運氣了。」大聲吶喊,聲響蓋天,震耳欲聾。

向遠咬牙奮力抵擋,不知勝負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