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遠忍不住打哆嗦,額頭汗珠沁出,冷風一吹,更覺難受,眼前的視線似乎越來越模糊,漸漸的開始眼花繚亂,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向遠幾乎要暈厥過去。
這條路,怎麼這麼長?
他一個不慎,腳一踏空,竟要跌下去。
向遠在這時整個人清醒過來,心一涼,如果這次沒有通過考驗,就難再有機會入門了。危急時刻,一隻有力的大手及時拉住了他,將他往上提,免了淘汰的代價。
向遠的心仍慌亂地跳個不停,面色卻放鬆了許多,他回頭微笑看來人。是誰這麼好出手相救的自己?
只見那出手救他的,是一個身襲紅袍,面龐冷峻的男子,棕色的長髮高高束起,用紅寶花冠箍著,眉眼溫潤若水,挺鼻如峰,朱唇皓齒,肌膚如玉,在陽光下泛著迷人的光澤,整個人看似丰姿雋爽,器宇軒昂,氣場磅礴,只瞧上一眼,便令人感到無比的驚心動魄。
向遠反應過來,忙作禮稱謝。
那人含笑問他名字。
向遠受寵若驚道:「鄙姓向,單名遠。」
那人的聲音極為清冽:「在下東邪。」
東邪?這名字倒有點邪氣,感覺怪怪的,向遠情不自禁地打量眼前的人,看他的樣子,分明是個正經模樣的人。
向遠以為自己想多了,笑了笑,與他攀談起來,竟聊之甚歡,不到半盞茶工夫,就成了知心好友。
大殿裡,三位仙尊瞧著鏡裡的人影,掌門秦華輝最先捋著鬍鬚,滿意地點點頭。
掌教龐過發現其中端倪,心下了然,和悅道:「師兄可是找著中意的了?」
秦華輝頷首,含笑稱讚道:「走在前面的那個棕發男娃不錯。」
龐過看了看,低聲道:「是不錯。」可惜已經被你搶了。
果然,秦華輝放話道:「若他能在月試考得好成績,我定會收他為徒。」
旁邊的護教齊文山苦笑道:「老夫倒覺得,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女娃甚是難得。」
兩人早就注意到這個少女,隻身穿著一件連帽藍紋黑袍,左手皓腕戴著一串佛珠,走在人群中最前面,勇氣和魄力更是罕見。
秦華輝掐指算了算,眉毛一皺:「此人命相,詭異了點。」尤其是身上那隱約不易察覺的氣息,就是用仙目也看不出到底是靈氣還是……煞氣。若說是靈氣,卻又有兇意;若說是煞氣,卻又多了分佛氣。
齊文山道:「我看這女娃命格奇異,而且似乎……噝,像是隱藏了什麼法力在身上。」
龐過點頭,掐指一算,仍是沒有結果。
三位仙尊屏住呼吸,互相對視一眼,都明白彼此眼神中深刻的含義,繼而目光一同注意著一個人。此人竟連仙界第一天機算龐過都查不出底細,那,究竟是善,是惡?
秦華輝嘆道:「修仙固然是好事,一則受了管教,不容易被邪道之人利用,二來隨時監察,興許能改了這女娃奇怪的命數。」
二人聽了,點頭說:「有理。」
秦華輝又道:「且看他們下面吧。」
第三關是黯然銷魂陣,只要破了陣,就能通過這考驗了。
那被三尊關注的少女長髮盤起,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子固定,只是髮絲有點兒凌亂,好像主人不會梳頭髮似的。她的步伐也不像其他小女孩子走路那樣柔柔嫩嫩,步步生蓮,整個人透出一種古怪之感。
她看到攔截在前面的陣法,沒有一絲慌亂。向遠和東邪走得快,正好也看見了這一場面。
黯然銷魂陣,其實只是猜字謎。少女見多識廣,走近前,伸出一根右食指,在陣法中央輕輕地一筆一劃,但凡手指所過之處都有一道金光。她只寫了一個「別」字,登時陣法一亮,隨即步入內,身影自然憑空消失。她輕而易舉地走向眼前乍然出現的金晃晃正殿,先行拜見三位仙尊。
她後腳剛走,陣法又出現,攔住了向遠和東邪。兩人互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點點頭。剛剛少女的做法,他們都看見了,也就照葫蘆畫瓢。東邪先寫,走進去後等在原地,待向遠也過來了,二人這才一起往正殿走。
相繼趕來的孩子們差不多也看到了剛才奇異的景象,都仗著膽兒裝模作樣出風頭,學樣兒寫字,基本都過了。
途中,東邪問道:「向遠,你知道為什麼黯然銷魂陣只消寫一個‘別’字就行了?」
向遠搖搖頭:「不知道。」
東邪輕輕一笑:「我聽我家先生說的,‘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
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
有什麼觸動了向遠的心腸。向遠嘴角一扯,強笑道:「我先生可沒有教過。」
東邪頷首:「這本該是讀書人知道的事吧,那個女孩居然知道。」
「也許她也讀過書呢。」向遠隨口道。
東邪瞪大眼:「女孩子在家不按閨訓,跑出去讀書?」
「可以女扮男裝的啊。我記得有幾戶人就是請先生到家裡來,給男的女的同時上課。」向遠說。
「哦。」東邪若有所思道。
向遠笑道:「理她做什麼,我們快進去吧。」
東邪正欲說什麼,向遠已隻身進了去,他不得已只好跟上。看看殿中,原來才第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