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設計師看了我一會兒,好像沒明白我的意思,他的理解能力太差了。
我發現我今天穿的雪紡裙子總是貼在我的內褲上,而且是前後都貼,我拽了兩下發現沒什麼用,靜電太強大了,而且動作實在不雅,我索性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
我說:「我知道我是怎麼來這兒的,我都知道了。」
總設計師還是沒有說話,我突然覺得男人沉默寡言一點兒也沒什麼不好,而我已經打定主意要走了,所以我想說啥說啥。
我接著說:「當初楊先生要帶我走,你讓我倒咖啡我特別理解,現在我走不了了,你讓我跟新專案,我就想知道,這是您的主意還是他的主意?」
他看著我,眉頭皺了起來,問:「這很重要嗎?」
當別人不正面回答你的問題的時候,那他說的十有八九都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我說:「明白了,是假鈔無疑了。」
我站起來準備離開,總設計師又叫住了我,他說:「吳映真,這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我說:「我知道,謝謝您。」
然後我走出他的辦公室,挺著胸,抬起頭,向盧本邦辭職,是我目前為止做過的最悲壯的事兒了,這個決定,也許是我的缺點所致,但是我現在必須這樣做,必須這樣放棄,放棄所有與楊照有關的事情,我的日子才能稍微好過一點兒。
走出大樓的大門,對著之前楊照一直停車的位置看了好久,那裡又停了一輛漂亮的車,車裡的男生也夠英俊清爽,不知道哪個姑娘那麼好命,反正我吳映真是沒那麼好命,才多久的時間,我就從事業愛情雙豐收變成失戀又失業,快得連眼睛都來不及眨一下。
想到這兒,我笑了,發現自己在笑的時候我突然就哭了出來,哭了一會兒才發現,我怎麼又哭了,我難道不是那種不會為一件事兒哭兩次的姑娘嗎!難道我現在連這個優點也失去了?那我,就真的得去西馬串店來緩解一下我的悲傷了。
我發微信給馬琳,馬琳說今天晚上程淺要回來,不想過來了,我跟她說,我已經失戀、失業、失去優點了,難道我連好朋友也要失去了嗎?
馬琳回了我倆字:我去。
我往前走,我發現我的裙子,不僅貼著內褲的區域,還貼著我的大腿,我給它拽開,走兩步又貼過來,再拽開,走兩步又貼過來,兩步一拽,兩步一拽,我就這樣終於走到了路口招手打車。
我邊招手邊拽裙子,這樣頗像是在秀春樓或是麗春苑攬客的特殊職業者,也不知道是因為這個原因還是因為現在是高峰期,沒有計程車停下來。
終於停了一輛車,司機探過身子問我,去哪兒,我說去中山路的西馬串店,司機說,上來吧,正好順路。
我開啟後座的車門,發現後面還有一個乘客,我本來想要去開副駕駛的門,結果我聽見了一聲:「姐,你要去我那兒啊?」
我定睛一看,哎呀,這不是西馬串店的老闆吳西嗎?
我上了車,他說:「姐,咱倆是真有緣,真的有緣,是真的很有緣啊,可惜……」
我趕緊打斷他說:「弟,別說了,姐姐我現在失戀加失業,而且還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優點,已經很慘了。」
他笑著說:「那你比我慘。」
我說:「你怎麼了?」
他說:「我只是把車開進溝裡去了。」
我問:「為什麼往溝裡開?」
他說:「車速太快了,一眨眼的工夫就掉溝裡去了。」
一眨眼,一眨眼,一眨眼很多事情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我說:「那你車呢?」
他說:「拿去修了。」
我打量了一下他,沒有發現異常,於是我說:「還好你沒啥事。」
他說:「是啊,小傷而已。」
他把左邊臉轉過來給我看,這一邊臉大部分已經青紫了,我說:「我的天啊!你有沒有去醫院?」
他說:「剛回來,醫生說,我車挺好,身體素質也挺好。」
聊了兩句,就到地方了,馬琳正等在門口,我拽著裙子連忙走過去。
馬琳說:「你拽著裙子幹嗎?要邀請我跳舞啊!」
我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總有靜電,我一鬆手裙子就貼屁股貼大腿。」
吳西跟過來說:「你穿了真絲的內衣,而且裙子沒有裡襯,就會這樣。」
我十分驚訝,抬頭看著他:「你咋知道?」
吳西笑著說:「我就是知道。」
馬琳感嘆道:「高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