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都在果園裡逛,臨到晌午,陸成同師父李伯交代一聲,便要去鎮上,走到果園門口,正好撞見在栗裡園做事的好哥們嚴敬。
「去迎仙居喝一杯?」嚴敬仰頭,笑得十分燦爛。
「什麼好事樂成這樣?」陸成走出果園,好笑地問。
嚴敬與他年紀相當身高相仿,不過至今尚未娶妻,家裡老孃見天地催,嚴敬嫌煩,恨不得晚上也留在栗子園不回去,而他今日的喜事就與婚事有關,「前陣子花媒婆介紹了個姑娘給我娘,我去看過,太黑了,一點都不好看,我娘非要誇成仙女似的,天天跟我念叨。昨天花媒婆又來了,說那姑娘看上旁人了,哈哈,你說該不該吃頓好的慶祝?」
他幸災樂禍的,陸成身為好友,還是勸道:「你年紀不小,確實該定下了。」
有了喜歡的姑娘,姑娘也喜歡他,陸成看天天更藍了,看果樹也比平時更壯實,做什麼都特別帶勁兒,所以談婚論嫁確實是喜事,他由衷希望嚴敬也早點娶個媳婦,兄弟倆好事成雙。
嚴敬嗤了聲,斜了他一眼,「你不也沒娶媳婦呢嗎?」
陸成再穩重,此時被好友問起,他也忍不住笑了,隱忍的笑,但那雙眼睛卻比桃花還明媚。
嚴敬見了,慢慢停住腳步,使勁兒拍了他肩膀一下,「好啊,你居然偷偷摸摸地有了相好的,說,是哪家的姑娘?」
男人都這樣,兄弟有好事了免不得一番起鬨。以兩人的交情,陸成並未打算瞞嚴敬,頗為大方地道:「不急,摘果子時我領她過來,但你看歸看,眼睛老實點,她臉皮薄,惹生氣了我找你算賬。」
「瞧你那懼內樣!」嚴敬大笑著拍他肩膀,目光一轉,笑聲更大,「今天中午你請客!」
陸成痛快應下。
一刻鐘左右,二人並肩跨進鎮上最有名氣的迎仙居,在一樓挑了個靠窗的位置,照舊點兩道家常菜,叫二兩酒。
嚴敬還想多打聽好友的心上人,陸成遞了他一個收斂的眼神。
他不想四處炫耀自己的女人,告訴嚴敬,是因為將他當兄弟。
嚴敬點點頭,不再提女人。
他們不提,旁邊一桌穿綢緞衣裳的三個男人卻毫無忌憚,聊得還是花.樓裡的姑娘,「你不知道,那個新來的泉姑娘才夠味兒,人如其名,水靈靈的,更妙的還是那水蛇似的小腰……」
一臉地邪笑。
嚴敬沒媳婦,但他是男人,對女人有天生的好奇,與酒樓其他桌的男客一樣,都在明目張膽或偷偷地聽那三人對各種女人的品評。等三人結了賬走了,嚴敬才意猶未盡地喝了口酒,瞅瞅對面一本正經的陸成,很是羨慕地道:「果然還是娶媳婦好,你都給阿南找後孃了,我還是抓把勁吧,免得阿南弟弟出來了,我兒子還沒影。」
陸成根本沒聽清他說了什麼。
沒有過經驗還好,現在但凡聽到一點葷的,他都會情不自禁地想到凝香。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人娶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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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掩飾兩人的關係,陸成買好賠罪禮物後並沒有馬上就讓妹妹送過去,怕妹妹走動太勤招人懷疑。隔了幾天,要月底了,估摸著凝香的氣也消了,陸成才揹著兩個弟弟將禮物交給妹妹,低聲囑咐了一番。
「大哥是不是跟徐姐姐好上了?」阿桃笑嘻嘻地問。
這樣的話從七歲的妹妹口中說出來,陸成皺了皺眉,盯著小丫頭道:「從哪聽來的?」
他白日里不在家,莫非小丫頭交了不正經的夥伴,或是兩個弟弟瞎說了?
兄長神情嚴肅,阿桃自知失言,縮了縮脖子道:「前天我去找阿華玩,她娘在屋裡跟人說話,聲音特別大,我聽見了。」
「以後不許再說,聽到也裝作沒聽到。」陸成摸摸妹妹腦袋,出了屋門。
阿南坐在院子裡看二叔劈柴呢,看到爹爹走出來,站起來就要爹爹抱。
「爹爹去果園了,晚上給阿南帶桃吃。」果園邊上零星種了幾棵桃樹,差不多也能吃了。
阿南已經習慣了爹爹早出晚歸,沒有再糾纏爹爹,乖乖坐在板凳上,目送爹爹出門。陸成走到門口回頭,對上兒子認真的眷戀眼神,朝小傢伙笑了笑。
阿南高興地喊了聲。
「走了!」陸成揮揮手,大步離去。
阿南繼續盯著門口,確定爹爹真的走了,這才扭頭看二叔。
阿桃在屋裡待著,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去找三哥陸定,讓他趕驢車送她們過去。
陸定二話不說就去套驢車。
陸言提起侄子,見早上新換的灰布小褂子不知何時多了幾個黑手印,嫌棄地抱起侄子往屋裡走,「阿南不許再往身上亂抹,香姑姑喜歡乾淨的小孩子,你髒兮兮的,香姑姑不喜歡抱你了。」
阿南低頭,瞅瞅身上的黑手印兒,再看看自己的小手,大眼睛立即看向了板凳上的臉盆。
出門做客當然得收拾一番,陸言替侄子洗乾淨一雙小胖手,再重新換一件寶藍色的小褂子,掛上剛洗過沒兩天的小荷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這才將侄子抱到了驢車上。
「不許再跟人打架。」陸言送到門口,肅容囑咐侄子。
阿南咧著嘴朝二叔搖腦袋,保證自己乖乖的。
陸言望著侄子笑。
這麼漂亮又懂事的孩子,誰會不喜歡?
柳溪村。
阿桃三人來的時候,凝香正在哄弟弟。
家裡一隻小雞仔兒死了,阿木哭得眼睛紅紅的,早飯都沒吃多少,蔫蔫地不想說話。
「將軍!」小雞仔兒還沒扔,阿南蹲下去戳了戳,突然沒頭沒腦地道,「吃!」
到底小孩子更容易明白小孩子的話,凝香阿桃還沒弄懂阿南的意思,阿木猛地站了起來,搶過一動不動的小雞仔兒藏到身後,第一次氣憤地瞪著阿南:「我要埋了,不許你喂將軍!」
阿南茫然地眨眼睛。
凝香暗暗忍笑,小傢伙還挺狠心,竟然要餵給將軍吃。
「阿木過來,大哥領你去挖坑。」徐槐今日沒事,聽堂弟還在為那隻雞傷心,笑著喊道。
阿木立即捧著小雞去找堂兄了。
阿南好奇他們要做什麼,拽著凝香讓孃親抱他去看。
於是大大小小几個人就去看徐槐挖坑埋雞了……
安葬小雞仔兒時,徐槐將手裡的鐵鍬交給堂弟,讓他推土。阿木可捨不得他跟姐姐一起買回來一起養的這些雞了,看著坑裡一動不動的愛寵,眼淚疙瘩又落了下來。阿南呢,完全將這件事當成了一件好玩的事,見五歲的小叔叔扶著鐵鍬不動,他慢慢走過去,伸手要幫忙。
「我自己來!」差事要被搶,阿木終於回神了,抹抹眼淚,推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