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一將功成萬骨枯(八)

蒲桃沒有答應他,也沒有拒絕他。她根本就沒有將龍成謹的求婚放在心上,她全部的心思都被「軍中有叛徒」吸引了去。且這個叛徒還不是一般人,是東宮太子授意,故意將軍報透露出去的。

「太子為什麼要這麼做?」

蒲桃十分不解,這種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他為什麼要做?

「宋昱與我交好,打擊宋昱就是打擊我。只要宋昱因戰事不利獲罪,我自然也受牽連。」

「他為什麼要打擊你?你們一母同胞,不應該是世上最親近之人嗎?」蒲桃皺眉。

「過去我將他當作最親近之人,可是漸漸的,在權力面前,再親的人也會產生嫌隙。過去我從來沒有想過爭奪太子之位,但是之後,不由得我不想。」

龍成謹頓了頓,繼續說:「過去我從未有一刻想要與皇兄相爭,但是他並不信我,屢次三番暗害於我,以前種種我都能視而不見,但唯獨這次絕對不可以。他置宣武百姓的利益於不顧,只為那些朝堂之上捕風捉影的傳聞,實在令我失望。這一次,我不會再退讓了。」

「……」

資訊量太大,蒲桃一時驚得不知如何回答,但她也突然發現,別看龍成謹平日裡始終風輕雲淡的樣子,他的肩上或許揹負著很多她不知道的東西。他甚至並不似表面那般安全。

蒲桃有些擔憂:「既然你知道他想害你,那你還敢隻身來到岐山大營?」

「為什麼不敢?」

「因為……」蒲桃身處下位,不敢胡亂猜測,話到嘴邊卻不敢再往下說。

「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麼。」

龍成謹輕鬆聳肩,無所謂地笑道:「如果此事暴露出去,太子一定會對我下殺手。沒有什麼比戰場更容易殺人的地方了,任何人,任何原因,甚至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風寒,都能讓我死得順理成章。」

龍成謹每說一個字,蒲桃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到最後她的臉色黑得簡直可以滴出墨水來。

「你還笑得出來?」蒲桃簡直無法理解:「既然你知道有危險,為什麼還要來?」

「因為值得。」

「值得?」蒲桃更加不解了。

「你在這裡,所以我來了。」

龍成謹一字一句,十分認真。

蒲桃更加慌亂了:「……你簡直不可理喻。」

蒲桃想走,卻被龍成謹抓住了手腕。

龍成謹:「你剛剛在擔心我的安危,對不對?」

「……當然。」蒲桃被龍成謹盯得久了,顧左右而言他:「宣武國已經有一個通敵賣國的太子,如果你再出事,以後宣武國該怎麼辦?我怎麼可能不擔心?」

「只是因為宣武國?難道你的心裡就沒有一點點的純粹因為擔心我這個人而擔心?」龍成謹向前一步,靠近蒲桃,蒲桃沒有察覺,任由他近身,等她發覺的時候,龍成謹已經與她鼻息相聞。

龍成謹伸出手的同時,蒲桃連忙向後退,卻忘了身後有一棵歪脖子白樺樹,讓她退無可退。一時間竟被龍成謹圈在了懷裡。

「蒲桃,我知道這裡危險,我來這裡大半的原因都是為了你,我不求你現在原諒我,但是下半生,我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去彌補我之前犯過的錯誤,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