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在蒲桃身邊不是因為跟蒲桃親近,更加不是因為看重她。恰恰相反,蒲桃是可以隨意冒犯的人,而玲瓏不可以。
她是公主,她只能被愛。任何婚前的一點點親近,都被他視作對她的怠慢。
他不想有任何的輕慢。
「就算林龍是玲瓏,那又如何?她未必能護得了你?」宋昱神色淡然,一臉冷漠。
蒲桃面不改色,緩緩道:「玲瓏公主也是女扮男裝,你若處置我一個,她也必受牽連,到時你如何面對三軍,又如何面對帝后,乃至景王爺?」
宋昱冷哼:「我大可以不動聲色地解決了你,如何也牽扯不到玲瓏。」
「不可能。你與我交過手,你知道自己不可能毫無動靜的將我處死。」
「為何不可?你忘了自己剛剛有多狼狽?」
「正是因為記得,所以更加篤定。如果你想我死,剛剛就會殺了我,你沒有殺我,就說明我還有用處。」
「什麼用處?」
「一則,我確實身手不錯,在戰場上殺敵必能建功立業,又因我的身份,我不可能逾越了去,只能做你的幕後,深藏功與名。白撿的好處,你為何不要?」
宋昱眉目緩和,笑了笑:「蒲姑娘,你每一次的變化都讓我驚喜。一年不見,倒是有所長進,連說話方式都變得文鄒鄒了,還知道‘深藏功與名’。只可惜……我並不認為你能超過了我。這是戰場,不是比武場,你空有一身蠻力,沒有學過兵書技法,終究是無法帶兵打仗,建功立業的。」
蒲桃沒有反駁他,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用蒼白的言語告訴他自己比過去有多少進步。她相信日後會有用行動證明自己的那一天。而現在,她需要宋昱徹底對她放心。
她要告訴他,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他留自己的真正用意。
「二則,我會保護好玲瓏公主,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任何人動公主一根頭髮。我會與她同吃同睡,不讓任何人欺辱冒犯到她。您對我的這個說法,還滿意麼?」
「滿意,非常滿意,你真是說到我的心坎裡去了。前……妻。」
宋昱忍不住想調戲她兩句,刻意在最後一個字上下了重音。但蒲桃並沒有放在心上。
就像他說的,男人真正在乎一個女人,是不會有一點點怠慢和輕視的。他對自己越無情,她越不會覺得有哪裡不好。
她不敢承受旁人的好,但已經習慣了旁人的白眼和冷漠。這種程度的玩笑,她承受得起。
宋昱見自己的揶揄並沒有傷到她,覺得有些無趣,又問她:「那你呢?對我就沒有什麼要求麼?畢竟這十萬大軍,都以我馬首是瞻。」
蒲桃遲疑了一瞬,剛想開口,轉而又神色暗淡下來,淡道:「身為下賤,哪裡敢提要求。」
「憑我們的關係,怎麼會身為下賤?說說看,或許我會同意呢?」
「我……」
「嗯?」
蒲桃頓了頓,才試探地說道:「我希望,你不要把我的行蹤告訴景王爺。」
「成謹?你不希望他知道你在這裡?」
「是……」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如果我一定要說呢?你知道,他或許會很感興趣……」
宋昱終於在蒲桃臉上看到了慌亂,正覺有趣,便見她臉色一沉,認命地說道:「如果一定要說的話,我希望在一個月以後。」
這樣卓媽就有更長的時間逃跑,就算龍成謹知道自己代夫從軍,要抓回卓家母子,也是一個月以後了。
「為什麼是一個月?」
宋昱笑著問蒲桃,蒲桃卻不願回答。
宋昱見她徹底閉上了嘴,嘆了口氣,只得無奈地對蒲桃伸出了手:「好了,不逗你了,我答應你,不告訴成謹。但是你也要向我保證,未來保護好玲瓏公主,就算拿你的命去保護她,也要甘之如飴。」
「我保證。」
「那就祝我們以後合作愉快。」
蒲桃遲疑了一瞬,便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