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相愛時難別亦難(十二)

龍成謹:「今日已晚,待改日再聚,本王答應你的一定作數。」

劉長昕不覺有他,笑逐顏開,拱手作揖:「謝王爺美言,下官定當竭盡全力,報效國家。」

龍成謹點點頭,擺手:「去吧。」

「下官告退。」

劉長昕離開,龍成謹連忙走過去,開啟食盒,發現盒子裡的飯菜還是熱的。

龍成謹當即明白,蒲桃一定是聽見了。

龍成謹沿著出宮的方向尋找,等一直走出了皇宮,才看見一個身影,躲在牆角里。若不是月光灑過,在地上留下一個陰影,根本不會讓人發現她站在那裡。

他倒希望她能哭出來,不管是尋常女子的嚶嚶啜泣,還是豪邁地放聲大哭,都好過現在的樣子。

她只是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低頭沉思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蒲桃越是不說話,他越害怕。

她太喜歡把事情都悶在心裡,不與他人知曉了。

龍成謹也知道剛剛自己的話若被蒲桃聽了去,她該有多難過,但是他這麼做並不是想傷害她。

正在他糾結措辭之際,蒲桃突然轉身,一抬頭便看見了他。

二人四目相對,一個隱忍糾結,一個怔忪愕然,眼眶還微微泛紅。前者屬於龍成謹,後者當然是蒲桃。

蒲桃本想回到皇宮,把心裡的糾結都跟龍成謹說,卻不想他就這樣站在自己身後,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

反倒是龍成謹先回過神來。

「……你都聽見了?」

「嗯。」

「我……」

蒲桃咬著下嘴唇,不等龍成謹說話,便一咬牙,打斷他:「他說的都是真的。」

龍成謹不解:「你說什麼?」

「我說,劉子昭,不,劉長昕說的都是真的。過去的我是一個非常非常糟糕的人。」

「你……」

「你先別打岔,聽我說完。」

在龍成謹愕然的目光中,蒲桃目光堅定,語氣鄭重地說:「過去的我不堪又自負,醜陋還性格扭曲,走在路上別說男人了,連貓狗都嫌。雖然現在也沒有多好,但是與從前相比,可說是雲泥之別。」

「我之前怕被你知曉我的過去,所以不敢告訴你我和劉長昕的關係,也因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再給他添麻煩,才不得已隱瞞。我知道錯了,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這個,但是意外聽到了你們的對話,我把選擇權交給你,你可以跟我提分手,我不會有意見,也不會鬧,我仍然會心懷感激,感謝你這些日子的真心相待!」

蒲桃一口氣說完心中所想,龍成謹驚訝了片刻,旋即掩嘴一笑。

「你等在這裡,就是想跟我說這個?」

「是!」蒲桃鼓起勇氣,點了點頭:「我糾結了很久,我不想讓這段關係莫名其妙戛然而止,我希望能跟你說清楚。」

龍成謹長舒了一口氣:「那就好。」

「什麼意思?」

「我以為你等在這裡,是要跟我說分手。」

「我……」蒲桃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你也想過,對不對?」

蒲桃遲疑了一會,點頭:「……對。」

「那後來又為什麼不想了呢?」

「因為……因為郡主告訴我,愛人之間不能有所隱瞞,是我隱瞞你在先,才有你和劉子昭對話在後,如果我早一點告訴你,你根本不會去找他!」

龍成謹呆呆地看著她,被她這副勇往直前的模樣所驚訝。

蒲桃小心翼翼地試問:「……我說的對嗎?」

龍成謹眼角一彎,走上前,一把將她抱在懷裡。他撫摸著她的頭髮,讓她的下巴枕在自己肩頭。柔聲說:「你說的全對。一個字都沒有錯。但是我也要道歉。」

「嗯?」

「我不應該向別人提起你,就算是為了保護你,也不能讓你成為他人口中的笑談。相信我,我不會放過他,我一定會為你報仇,可好?」

「不好!」蒲桃斬釘截鐵地搖頭:「劉子昭確實有負於我,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他既然已經改名,我便當作不認識他。何況,他也曾經救我於水火,我希望自己與他再無干系,從此他走他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

龍成謹用食指堵住蒲桃的話,笑著說:「你不會一個人過獨木橋,你還有我。」

蒲桃紅著臉,點了點頭:「總之,放過他,不要再因為我的事而跟他有牽扯了,好不好?」

蒲桃趴在龍成謹的胸口,乞求地看著他。

傻瓜,你願意放過他,可他不願意放過你啊。

龍成謹心裡嘆著氣,嘴上卻笑著說:「……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