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德:「根據眾人的供詞,小月在事發當日傍晚之時,曾進入過蒲姑娘的房間,待了好一會功夫才出來,雖然她不肯說自己是進去做什麼的,但也只有她有這個作案時機。」
宋老將軍直勾勾地盯著她:「你究竟為何要這麼做?」
地上的人嚅動嘴皮,聲音極輕,坐在高位的宋老爺子和龍成謹聽不大清楚,在蒲桃的位置也只能聽見一兩個音節。
沈練脾氣大,「啪」地一聲脆響,又是一鞭抽在她身邊,將地上的人嚇了一跳。
「大點聲!」沈練不是不想直接抽她,但見她這幅模樣,生怕把她直接抽歿了。於是只能以威嚇為主。
小月指尖扣著地板,掙扎了一瞬,才又開口:「都、都是奴婢,憑、憑什麼她……她就高人一等?看見她那副、那副自命清高的嘴臉,我……我就想吐!」
小月憤憤地盯了一眼蒲桃,重又看向她身邊的宋靜嫻。
小月變臉似的,哭泣著:「郡、郡主……您救救奴婢……念在奴婢自幼跟著您的份上……救救奴婢……奴婢再也……再也不敢了……」
蒲桃聽明白了,小月下毒的初衷,是不服自己離了奴籍當了教頭,又受到龍成謹和宋靜嫻的青睞。
對此,蒲桃是不意外的。
小月對自己從來都沒有好臉色,她歷來討厭自己,蒲桃不是不知道,只是從前那些明裡暗裡的諷刺和加害都無傷大雅,她也沒放在心上。卻不想釀成如今大禍。
說起來,自己也有責任。
蒲桃剛想開口,為她求情,卻聽宋靜嫻搶先開了口。
「今日若饒了你,往後府裡眾人只怕更難管束。」宋靜嫻的聲音細弱扶風,但字裡行間的音調卻鎮定有序,不急不喘。
「來啊,拖出去,」宋靜嫻冷冷道:「仗斃。」
沒等宋老將軍和龍成謹開口,小月便被下了死亡判決書,這讓宋老爺子和龍成謹都有些意外。蒲桃也是頭一次見宋靜嫻這般冷漠和嚴厲。
相比宋老將軍的愕然,龍成謹只是愣了一瞬,就恢復了尋常神色,眉宇間甚至還帶著些許欣賞。
蒲桃見了龍成謹的樣子才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宋靜嫻。懿賢郡主雖然表面柔弱,對人真誠有禮,但該拿捏的地方絲毫也不手軟,治下溫和卻也有力,真正意義上做到耳清目明,賞罰分明。與自己的拖泥帶水截然不同。
蒲桃明白了這一點,也不再贅言。
「郡主……郡主……奴婢錯了!郡主……」
小月的嘶嚎在耳邊迴盪,人已經被拖了出去。地上有兩條長長的血印,那是她的手指死死勾住地板,不願離開的印記。
門外,一聲又一聲的悶棍響起,擊在每一個人身上,滿屋子奴婢奴才沒一個敢吭聲,直到小月的聲音漸漸消失,悶棍停止,沈練帶了帶血的棍棒回來覆命,此事才算了了。
宋靜嫻因身體不適,提早離席,蒲桃送至門邊,遠遠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厚重的冪籬遮不住她挺拔的背脊,孃胎裡帶來的病能擊垮她的身體,卻擊不倒她的靈魂。蒲桃越來越覺得,她才是真正配得上龍成謹的那一個,自己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很多。
牽連到宋靜嫻、太子龍成壁的毒殺案告一段落,蒲桃和龍成謹一前一後走在後花園裡。
龍成謹好幾次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蒲桃,欲言又止:「你……」
「嗯?」蒲桃不明所以,乖乖等著龍成謹開口。
龍成謹:「你有沒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蒲桃更加不明白了,搖了搖頭:「奴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