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相愛時難別亦難(四)

‘嘭’地一聲巨響,院門應聲而落,摔在了地上。

圍觀的奴婢被嚇了一跳,四散逃開。

龍成謹又是一腳踢向了房門,房門毫無意外地跟院門一樣,裂成了兩半落在地上。

屋內,一襲寢衣的蒲桃暈倒在床邊,從她嘴角溢位的鮮血染紅了大片的衣襟,更有一些已經暈成了黑褐色。

龍成謹當即變了臉色,一個箭步衝上前,將她打橫抱起。

懷裡的蒲桃雙唇青黑,眉頭緊促,渾身發抖,氣若游絲,彷彿這一刻還在呼吸,下一刻就不知道還能不能吐氣。龍成謹心急如焚,什麼都顧不得,抱起蒲桃就往外跑。

「來人!太醫!宣太醫!」

整個將軍府裡,都回蕩起他焦急的喊聲。就連湖心島上,深處閨閣的宋靜嫻都從夢中驚醒。

「我好像聽見謹哥哥的聲音了。」宋靜嫻昏昏沉沉地坐起,凝神一聽,更加確定是他。

「快,出去看看,出什麼事了。」

「是。」

馨月走後,宋靜嫻再無法安眠。她從沒見過龍成謹這般模樣,恨不得親自走出去瞧瞧,究竟發生了何事。但過了很久,馨月也沒能打探到任何訊息。

龍成謹明白蒲桃的模樣是典型的中毒症狀。而蒲桃功夫了得,便只能是旁人趁其不備,暗害於她。於是在事情真相查明之前,整個將軍府都變得不可信,便直接將她接回了王府,並封鎖了所有訊息。

他不僅請了半個太醫院的人來為蒲桃醫治,還找了幾個民間有名的大夫。幾人合力,才將蒲桃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王爺,蒲姑娘性命雖然保住了,但毒入肌理,深入肺腑,需要好好調養,切不可再舞刀弄劍了。」

許太醫身為太醫院院首,耳聽八方,眼觀六路,早就摸清楚了蒲桃是什麼人。龍成謹也不奇怪他為什麼會知道蒲桃喜歡舞刀弄劍,只管遵照他的醫囑,望著蒲桃頷首:

「本王明白,本王絕不會讓她再受累。」

接下來的治療便是慢慢祛除她身上的餘毒,太醫們陸續離去,只留下兩個輪流照看。龍成謹將自己的屋子讓了出來,讓太醫住在外屋,方便照管,自己則衣不解帶伴在蒲桃身邊,端茶遞水,事必躬親。他生怕有什麼人又鑽了空子,想要了她的性命。

裘德上下部署完畢,立即來回稟:「王爺,王府上下已經清點完畢,除了奴才,不會有任何人能接近蒲姑娘和兩位太醫。」

「好。」龍成謹目不轉睛看著蒲桃,輕聲問:「讓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回王爺的話,經過查驗,蒲姑娘是吃了懿賢郡主送來的點心,才致毒發,會不會……」裘德欲言又止,龍成謹倒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不會是靜嫻,此事一定另有其人。」

「那會不會是太子?點心是他送來的。」

「不可能。」龍成謹又是搖頭:「皇兄早已離開將軍府,他也不可能料到靜嫻會將點心轉贈蒲桃。」

「那或許……他想害的壓根就不是蒲姑娘呢?」

裘德說完,龍成謹終於皺了皺眉頭,但很快又放開了去。

「皇兄不可能陷害靜嫻。靜嫻是內定的皇后,他這一生最想娶的便是靜嫻,只不過靜嫻遲遲不肯答應罷了。就算靜嫻與本王交好,他不可能因小失大,輕易就放棄整個軍部的支援。所以……這個人目標其實很明確,一定就是蒲桃。」

龍成謹沉下臉,一字一頓道:「去查。一個個仔細盤問清楚,看看究竟是什麼人想對蒲桃不利。」

「是,王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