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龍成謹照舊去演武場習武。此時天光未亮,給他開門的是值夜的小侍衛。
小侍衛是新來的,一直被安排在不見天日的夜裡當差,從未見過龍成謹。但他見龍成謹的氣度和服飾,就知道此人來歷非凡,一問才知竟是景王爺。當下便覺得自己祖墳冒青煙,見到了活著的達官顯貴。
「王爺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小侍衛點頭哈腰,鞍前馬後地伺候龍成謹。但龍成謹換了一身習武的衣裳後,只找小侍衛要了與他人同等體型的木頭樁子,便一個人站在操場上,扛著木頭扎馬步。
小侍衛看呆了。
這陣子將軍府內,所有府兵都因蒲桃而叫苦不迭,沒想到這還有個上趕子找罪受的,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在小侍衛目瞪口呆又敬佩的眼神里,龍成謹目不斜視,專心致志練著基本功。動作一絲不苟,神態十分認真。
漸漸地,天光亮起,將軍府裡也漸漸有了人聲。
蒲桃是最早到達演武場的。她穿著一身颯爽地訓練服,一邊往裡走,一邊旁若無人地在腳上綁負重塊,誰知,一抬頭便看見空蕩蕩的操場上,龍成謹站在屬於他的位置上,咬牙苦撐著。汗水打溼了他的衣裳,卻更顯得他刻苦認真。
蒲桃一夜沒睡好,精神有些不佳,但當她看到龍成謹時,覺得他的模樣,更像是一夜沒睡。
「早。」龍成謹勉強揚起一個微笑,但聲音都因為長久地蹲馬步而顫抖。
蒲桃已經沒辦法像昨日一樣,把他單純當作一個上司對待。他一對自己笑,她就忍不住下意識轉身,想落荒而逃。但她剛走出一步,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在演武場當差,抬頭不見低頭見,上午不見下午要見,躲的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於是又咬牙轉身,向著龍成謹規規矩矩,客客氣氣地行了個禮:「景王爺萬安。」
「免……呃!」龍成謹難得看見她羞澀模樣,心中一發笑便忘了自己還扛著百八十斤的木頭。
「嘭」地一聲,龍成謹腳一軟,手一鬆,木頭失了力便砸了下來。還好蒲桃眼疾腳快,快步上前,單手一抬,便穩穩地將木樁接住。
「您沒事吧?」蒲桃問。
「沒、沒事……」龍成謹驚魂未定,抱著頭軟倒在蒲桃腳邊。
「沒事就好。」蒲桃說完,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於是就一手扛著木頭,低頭看著他。
從蒲桃的角度看下去,龍成謹就像只瑟縮地小白兔。
而從龍成謹的角度,蒲桃就像是頂天立地,撐起整片天的神衹。讓他莫名就想到了開天闢地的盤古。不,只怕當時的盤古大帝也沒有這一刻的蒲桃威風。
龍成謹全然忘了一個男人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