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蒲桃把卓媽家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挑水劈柴忙活了半日,把自己能為卓媽做的所有事都做了一遍。到了晚上,她打算正式向他們辭行。
蒲桃坐在院子裡,看著微笑的卓媽,正尋思著開口,卻見一旁的卓毅突然從懷裡摸出了一個紅絲絹包和兩大包油紙包。
卓毅開啟兩個油紙包,攤開來放在桌上:「這是桂花糖,這是桂花餅,在你昏迷的時候,在你的藥裡放些糖,你總能比平時更快的喝完!我託了好多人,才在冬日裡弄到這些。」
蒲桃謝過,剛想開口,卓毅又飛快的拆開了絹包上的紅絲線:「這是送給你的聘禮。」
卓毅把絹包塞到蒲桃手裡。蒲桃低頭,發現裡面是一隻細細的金手鐲。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蒲桃覺得有些燙手,連忙遞了回去。
卓毅卻當作沒聽見,飛快的站起身告訴蒲桃:「我有能力養活你、照顧你,請你不要拒絕我。」說完,似乎不好意思聽她回答,逃也似的跑走了。
蒲桃怔住了。看著他的背影,內心百感交集。
這些日子的相處讓蒲桃很清楚的知道,卓家根本沒有多餘的錢財。卓媽和卓毅都是宋家莊子上的家僕,莊內管吃管住,但薪水極少。卓媽辛辛苦苦把卓毅養大,始終沒有讓他籤賣身契,就是希望他不是奴籍。雖然他只能偶爾在莊子裡接些零碎活,賺不到什麼錢,但至少是個自由身。
這一枚金手鐲,怕是用他的賣身契換來的。
蒲桃說什麼都不能要,她必須把它還回去!
夜裡,蒲桃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隻錢袋,這錢袋子是在她嫁給劉子昭之後親手繡的。原本繡了一對,但那一隻沒有送出手,自己這一隻還看得過去。它代表的是自己荒唐無知的過去。但是,她不介意保留這種過去。畢竟那種天真,是再不會有了。
蒲桃從錢袋子裡掏出一枚玉佩,她不知道玉佩為什麼還會出現在身上,她依稀記得,自己被打入大牢之後,官差便將身上的物件都蒐羅了去。但她醒來後,發現錢袋子還在,雖然裡面的錢沒有了,但玉佩還在。
這麼好的玉佩,他們竟會留給自己?
真是奇蹟。
但再好的玉佩,對蒲桃來說,只是一個好心的過路人所贈,她對它其實沒有任何感情。而卓媽和卓毅,是在絕境中給了她溫暖的人,卓毅更是她的救命恩人!
蒲桃幾乎是沒有的便下定決心,明天就將玉佩當了解燃眉之急,把卓毅的賣身契贖回來,如果還有富餘,也全都留給他們作為報答,還了他的恩情。
三日後,景王府。
龍成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跟蒲桃有交集,卻不想這一日大早,大管家裘德見鬼了似的跑了進來。他的手裡捧著一個托盤,盤子裡裝著一塊翠綠色的玉佩——與自己腰間所佩的一模一樣。
只是自己這枚流蘇上沒有南珠,而托盤裡的那塊有一顆指甲蓋大小的南珠。圓潤飽滿,正是那一年番南進貢的幾十顆南珠中的一顆,由他母后吩咐內務府督辦製成,以此昭示與皇帝所賜的那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