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七皇子黃河治水有功,獲封景王。皇帝在緊挨皇城的御和坊為他新建了王府一座,並親筆在牌匾上題字。七皇子成了繼太子之後第一個得此殊榮的皇子,一時風光無限。
七皇子志不在皇位,且太子與七皇子乃一母同胞所出,都是皇后親生的兒子,並無什麼嫌隙。等景王府建成後,他便在王府裡搭建了戲臺,過起了神仙般的日子。
當然,七皇子神仙般的日子只是旁人看來,箇中苦楚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自三年前被蒲桃一招制服後,他一直鬱鬱寡歡,對男女之事提不起興趣。他尋醫問藥一整年,無人能解。他沒能力再讓府中姬妾懷上子嗣,一氣之下,索性將姬妾都趕去了偏殿,再不召人侍寢。有心人見了,送了幾個漂亮男孩來,他氣得面色鐵青,將那些男孩扒光打了一頓,扔出府去。自此,再無人敢多事。
龍成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卻不想三月前在萬和城再見蒲桃後,自己的病竟不藥而癒。經過幾名女子的試驗,以及太醫最後確診他痊癒後,他更是欣喜若狂,一連多日流連於姬妾房中,樂不思蜀。
昨夜,又是辛勞一夜。龍成謹抱著侍妾,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黃兆衣不解帶,在客廳裡等了他半日,總算將他等了來。
「屬下拜見王爺。」黃兆拱手作揖,行了大禮。
龍成謹姍姍來遲,見了黃兆,很是驚訝:「你怎麼到我這來了?今日午後,你便要前往邊關,可你……」龍成謹打量了他一遭,捏著鼻子搖頭道:「你連衣服都沒換。」
黃兆不知如何解釋,索性便不解釋,直道:「回王爺的話,屬下將玉佩交給王爺,便會離開。」
「玉佩?」龍成謹疑惑:「什麼玉佩?」
黃兆從懷中拿出玉佩與錢袋,將玉佩遞到龍成謹眼前,道:「王爺,昨日大鬧劉大人婚宴女子已死,這是她留下的遺物,屬下見了眼熟,記得王爺也有一塊相同的玉佩。不知這一枚,是否就是王爺那一枚?」
龍成謹見了玉佩,只一眼就認出,它就是自己三月前贈與蒲桃的那一枚。
所以……昨日那雄霸一方的女子,真是蒲桃?
她死了?
龍成謹眉心一跳,但面上仍不改色。他對管家點了點頭,管家便上前,收起了玉佩。
「是與不是,用完早膳再說。」龍成謹扶起黃兆,與他勾肩搭背去了膳廳。
黃兆本想直接回府更衣,準備午後拔營動身。但他拗不過龍成謹的盛情,只得陪他吃早膳。但與其說是陪龍成謹吃,倒不如說是龍成謹陪他吃。
飯桌上,龍成謹不知道在想什麼,吃了幾口粥就不再動筷子。反倒是黃兆,吃得有滋有味。末了,黃兆放下碗筷,準備告辭,龍成謹將他送到府外,看了他半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王爺,下官告辭。」黃兆說著,躬身行禮。
龍成謹沉吟地看了他半晌,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心裡的話。他只是鼓勵地拍了拍黃兆的肩膀,說:「一會本王去給你送行。」
「謝王爺。」黃兆不覺有異,大步離去。
黃兆一走,龍成謹便讓管家將玉佩拿來,翻過來覆過去的看,確定就是自己贈與蒲桃的那一枚無誤。
「去打聽打聽,本王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龍成謹吩咐下去,管家很快著人去辦。而後的時間裡,龍成謹一直在心不在焉的等訊息,就連最喜歡的侍姬媚兒和酒兒在眼前跳豔舞都看不進去了……
下午,太平府內旌旗漫漫,從皇城一路延綿。那是宋昱和黃兆軍隊的軍旗。
皇帝站在皇宮前,手捧酒觴,給二人送行。宋昱站在隊伍最前頭,黃兆站在他的右手下方。二人皆目光堅毅,身子筆挺,腰負長劍,雙手持酒觴。
宋昱乾了杯中酒,朗聲道:「臣等定不負陛下所託,凱旋而回。」
「朕相信你,定能護佑我宣武國不受外族所擾。」皇帝微笑頷首,重重拍了拍宋昱的肩。眼中殷殷期盼,自是放了十成的期望在他身上。
宋昱將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盤上,而後往皇帝的身後打量,沒有看到他想看到的身影。他有些失望。
「愛卿在等誰?」皇帝滿面春風,笑得一臉和煦。
太子龍成壁在一旁打趣:「回陛下的話,兒臣知道是誰。」
「哦?你知道?」皇帝裝作不知,與太子一唱一和。
「回父皇的話,宋將軍想的自然是玲瓏皇妹了。」龍成壁此言一齣,皇帝皇后都是一笑。
宋昱聞言也不扭捏,大方地笑了笑,算是預設了。
玲瓏是皇后所出嫡女,年紀在眾皇子皇女中排行最幼,卻也是最得寵的一個。她比宋昱小五歲,卻幹了一件全天下女子都不敢做的事,著實讓宋昱印象深刻。自那以後,宋昱便對她情根深種,眼裡再容不得旁人了。
拔營的號角聲起,宋昱眼見玲瓏不會來送行了,只得死心上馬,領軍前行。
馬上的宋昱仍不時回頭,可不管在哪裡,他都看不見想見的那個人。
軍隊踐行漸遠,直到消失在長街盡頭,再看不見。
皇帝正準備起駕回宮,卻又注意到身旁龍成謹。以往打趣宋昱的人一定是七皇子龍成謹,但今日他卻一臉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管旁人說什麼做什麼,他都不說話,兩眼無神平視前方,活脫脫的被抽去了魂一般。
「成謹,你在想什麼?」皇帝駐足,回看龍成謹。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龍成謹身上。
龍成謹依舊一臉怔忪,仿似沒有聽到。直到龍成壁推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
龍成謹一臉懵懂,恍惚道:「回父皇的話,兒臣沒有在想什麼。」
皇帝看了他兩眼,便點了點頭:「如果不舒服,記得叫太醫。」
「兒臣謝父皇關心。」龍成謹說完,又回到了心不在焉的模樣。
龍成壁搖了搖頭,在眾人離去後拍了拍龍成謹的肩膀,提醒他:「年輕人要懂節制,晚上不要太放縱。」
在龍成壁離去的大笑聲中,龍成謹一臉菜色,無語地看著他的背影,心情沉到了谷底。
皇兄……他還沒放棄監視自己?
龍成謹三年來不近女色,近日才剛開始放縱,他就已經得到了訊息。看來自己這些年,不管怎麼做,始終都無法讓皇兄放心。
龍成謹念及此,心情更加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