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城。」龍成謹說完,緊接著又道:「給你小半個時辰吃早飯,吃完立刻啟程。」
終於要回去了!
宋昱長舒一口氣,再沒有心情陪蒲桃和龍成謹玩遊戲,連早飯都懶得吃了,道:「我洗把臉,現在就可以走!」
「去吧。」龍成謹擺了擺手,宋昱立刻去了井邊。
宋昱離開後,院子裡只剩下蒲桃和龍成謹。龍成謹的眼睛一直跟著蒲桃忙碌的背影而移動。
蒲桃把蒲父的藥熬好端進屋,而後很快走了出來,她手裡拿著昨日龍成謹給的玉佩,道:「多謝公子搭救,這枚玉佩還給您。」
龍成謹微微一愣,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塊玉佩在她那。
龍成謹搖了搖頭:「既然送給你就是你的了,哪有要回來的道理?你且安穩拿著便是。」
「可是……」蒲桃遲疑,內心不安。
「不必推辭,這玉佩算是送給你的嫁妝,未來若真的喜歡上哪家的公子,也能作為嫁妝有所依仗,不讓婆家看不起。」
蒲桃安靜的聽完,有些發愣,但很快又惋惜地一笑,道:「我本就沒想過再嫁人。像我這樣的人,嫁給誰都是委屈。」
「為什麼?」龍成謹不理解。眼前人乾淨美好,容貌嬌麗,與三年前的她相比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卻總是這樣一副寡淡的模樣,讓人覺得自己在跟一潭死水對話。
很快,便聽蒲桃道:「子昭對我一分好,今生無以為報,唯願此生將他放在心上,再不依附旁人。但是父親希望我再嫁,我亦不能推辭。」
龍成謹點了點頭:「女子總該是要嫁人的。」
蒲桃神色一暗,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問道:「我能跟你們去京城嗎?」
「什麼?」龍成謹一愣。
「我想跟你們去京城。」蒲桃一字一頓,語氣堅定,眉目強硬,絲毫不像在開玩笑。
「……」
龍成謹完全沒有料到蒲桃真的想要去京城。
難道昨晚……
龍成謹臉色黑了幾分,斬釘截鐵的搖頭:「不能。宋昱不可能娶你。」
蒲桃神色一暗,嘆了口氣:「抱歉,是我唐突了。」
蒲桃站在他身前發呆,臉色慘白,他看久了心中竟又生出了幾絲同情。
龍成謹右手輕叩石桌,左顧右盼,心中暗罵宋昱怎麼還沒回來。
良久,卻聽蒲桃又道:「總而言之謝謝你們為我解圍,這枚玉佩算我借你的,總有一天我會將它還給你。」
「……好。」
龍成謹微微側頭,淡淡一笑,英朗的眉目雖然帶著笑意,可卻透著幾分疏離。
顯然他沒有真的將蒲桃的話放在心上。
這樣的玉佩他只有兩塊,一塊是父王親賜,雕龍刻鳳,代表著他七皇子的身份。而這一塊,則是三年前,他治理黃河水患有功,母后賜給他的生辰賀禮。
那時的他在萬和城中受了奇恥大辱,所有的榮耀都不如那辱沒來的深重,讓他對此不以為意。送給蒲桃雖然是他沒有想過的,但既然送出去了,就不會再要回來。
否則,那還是男人麼?
過了許久,直到蒲桃進了屋,宋昱才姍姍回來。
龍成謹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洗臉的時間比我洗澡還久,你究竟幹什麼去了?」
宋昱嬉笑著撓了撓頭:「下官知趣,給您和蒲姑娘最後聊天的機會。」
龍成謹冷哼了一聲,沒答話,徑直帶著他離開了蒲家,連看蒲桃最後一眼都懶得。
池泱穿著私服,將他二人送出了城門,上了官道。
達達的馬蹄聲不疾不徐,漸行漸遠。
龍成謹挑開簾子,回頭看見萬和城的風景掩映在山水繁花之中。湖波清澈,漣漪漾動,美不勝收。但在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萬千春色也不如蒲桃眼瞳中漾起的一剪秋波。雲霧山水中,他想起她的眉眼,如春日的青山黛,透著淡淡的疏離和冷漠,卻是不自覺地落進人心底最深處去。
此一別山長水遠,應是再無相見之日了。
三年前的一樁孽緣,也算是畫上了一個不算完整的句點。
龍成謹已經走出來了,只希望,以後的蒲桃也能重新開心的活在陽光下,依舊相信自己,做一個如三年前那般自信的女子,不再被過去的陰霾籠罩了……
……
遲遲春日弄輕柔,花徑暗香流。
不堪回首,雲鎖朱樓,
再不話春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