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泱沒待多久就蒲父就醒了,見了池泱一口氣又沒喘上來,大罵了一句「滾!」之後,又虛虛弱弱的暈了過去。
「池伯伯,您還是先走吧,我父親休息幾日就好了。」蒲桃咬著唇,不敢看他。
池泱有些尷尬,無聲點頭,拍了拍蒲桃的手背離開了。
龍成謹放下心,宋昱不開心。
老實說,他寧願蒲桃是別有用心,也比一次又一次的讓龍成謹發現自己愧對於她要好。
龍成謹跟著池泱離去,宋昱也想跟著他們,不料卻被龍成謹瞪了一眼:「今天是你的新婚之夜,給我老實待在蒲家,哪裡都不、許、去!」
「!」
宋昱驚呆了,苦苦哀求,然龍成謹只用口型說了兩個字:「黃兆。」
宋昱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氣,只覺連頭頂的日頭都化作了無奈。
當天夜裡,宋昱住在蒲桃的房間裡,蒲桃則在蒲父的房間裡照看了一整夜。
池泱的事,龍成謹是真的誤會了蒲家。
池泱與蒲父和孟黎原本是至交好友,過去也算是有著穿過一條褲子的交情。蒲家衰落後,前任城主孟黎為了維護蒲家而丟掉了官職,但池泱上任後,對蒲家的打壓便毫不手軟,後更帶人將蒲家抄家。毫不誇張的說,他的所作所為成了壓倒蒲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孟黎和蒲家接連衰落,最後得益人卻是池泱,這讓百思不得其解的蒲父心中終於有了答案。雖然蒲父不知道池泱究竟結識了什麼人能讓他突然有了通天的權勢,但毫無疑問,這一系列的變故得益人是池泱,那麼始作俑者也很有可能是他。蒲家與池家從此決裂,再無交集。今日便是蒲家落敗後,池泱第一次登門拜訪,也不怪蒲父如此激動。
「七殿下明鑑,下官這樣做也只是為了保住蒲家父女,並非如外界傳聞般對他們百般打壓。蒲家的落敗是上頭吩咐下來的,下官不知道蒲家得罪了誰,但是為了保住他們的命,只能讓他們生活困苦潦倒,再無翻身之力!只因為……但凡讓人知道他們過得好,那他們就活不成了!還望殿下明鑑!」池泱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一個勁地磕頭解釋。
「……」龍成謹思緒飄渺,不知道在想什麼,彷彿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池泱跪在地上,把話翻來覆去的說了好幾遍,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於是不再說話,磕頭聲卻一聲比一聲響。
許久,龍成謹終於嘆了口氣,淡淡說:「此事不怪你,你起來吧。」
池泱如蒙大赦,卻不敢起身,只是停住了磕頭。他緩緩抬頭,看著眼前雙腿交疊,單手撐著頭坐在高處的龍成謹——完美冷峻的側顏帶著揮之不去的陰霾,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什麼。龍成謹自從見到蒲桃,這樣的表情就時時出現,池泱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殿下,您……喜歡蒲家閨女嗎?」池泱小心翼翼地詢問,但是言語上的輕緩卻無法緩解他話中的意思。
「你說什麼?」龍成謹勃然大怒,冷笑道:「本王怎麼會喜歡她?你莫不是昏頭了!」
「殿下恕罪!」池泱再次跪倒,額頭貼在他的鞋尖,十足的低姿態。
龍成謹冷哼一聲,嫌棄地將他踢遠了些。
龍成謹努力平復了一會,才道:「以後對蒲家父女好一點!就算本王離開了,也不希望再看見有人欺負他們。至於上面那些人,本王會去解決,你只管做好自己分內之事。懂了麼?」
「下官遵命。」
池泱鬆了一口氣,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第二日晨,龍成謹早早來到蒲家,蒲桃此時正在院子裡煎藥做早飯。
「咚咚咚。」龍成謹敲響了院門,蒲桃前去開門。
龍成謹今日穿了一身繡著銀邊的月白衣衫,頭上那頂白玉發冠垂下的穗亦是銀色,乍看上去如兩抹流動的星光,在陽光下熠熠閃耀,流光溢彩。但外在衣衫打扮與他自身五官氣質相較,又有些黯然失色。‘長身鶴立,俊逸無邊’這樣的詞語,形容的就是他這樣的人。
蒲桃見了他,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恢復了。
她在乎的從來不是男人的外表。她只看實力。而龍成謹……說他手無縛雞之力或許都是抬舉他了,他怕是個連雞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的豪門公子。
蒲桃念及此,眼眸裡閃過一絲笑意。
「你在笑什麼?」龍成謹好奇。
「沒什麼,龍公子,請進。」蒲桃搖了搖頭,隨後躬身致禮,側身將他讓了進來。
雖然她很不喜歡宋昱和龍成謹,覺得他二人的眼睛都長在頭頂,但他二人的搭救之恩卻是事實,她無法視而不見。
她不可能以身相許,能做的也就只是做做飯,儘量做到笑臉相迎。
「您用過早飯了嗎?要不要吃一點?」蒲桃問他。
「用過了。」龍成謹踏進院裡,四下看了圈,沒有見到宋昱。
「宋昱呢?」
「宋公子還在休息。」
「他在哪裡休息?」
「在我的屋裡。」
龍成謹心中一沉:「你們……」
「啊,少爺,您來了啊。」這時,宋昱打著哈欠開啟房門,向他點了點頭後,便作出一副被香味吸引的樣子,伸了個懶腰湊近蒲桃:「好香啊,早飯做的什麼?」
宋昱背對龍成謹,站在蒲桃身後,雙臂微曲。龍成謹看著他二人的背影,就好似宋昱雙手摟著她的小蠻腰,並將頭枕在她的頸窩,細聲呢喃。
龍成謹清了清嗓子,沉聲道:「時辰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去哪裡?」宋昱收起笑意,轉過身去,一本正經地看向龍成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