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豈止是划算?
娶蒲桃簡直比買一個粗使丫鬟還便宜!
金仕柯盤算了一番,心裡樂開了花,面上更加堆滿了笑。
而此時的蒲桃正坐在梳妝檯前淡掃蛾眉,身後是拿著木梳為她盤頭的蒲父。
蒲父從小極疼愛閨女,梳頭這樣的事情兒時經常親力親為,雖然家中富裕之後這樣的事情便有專人打理,但他的手藝也不曾生疏。
蒲父給蒲桃梳完頭,給她蓋上了紅蓋頭後,才長舒了一口氣,抹了一把淚。
之前他全程紅著眼眶,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如今蒲桃看不見了,便偷偷的哭。哭完了又拉起蒲桃的手,告誡她:「嫁去金家後要規行矩步,好好伺候丈夫和公婆,萬不可再耍大小姐脾氣。」
蒲桃亦是忍著眼淚,哽咽著不吭聲,重重地點了點頭。
「咚咚咚——」突然,院子裡響起一陣急切地敲門聲,蒲家父女皆是渾身一顫。
蒲父看了一眼天色,見還不到約定的時辰,心中一暖,笑著拍了拍蒲桃的肩膀:「仕柯還真是心急,看來他很喜歡你,你嫁過去定不會受委屈。」
「……嗯。」蒲桃點了點頭,不自覺的身體緊繃,坐直了身子。
蒲父走出去,開了院門,卻發現來人並不是金仕柯,而是兩位衣著華麗,氣宇軒昂的少年公子。他只看一眼就知道,這二人絕對是人中龍鳳,繫世間不可多得的英武少年朗。
「二位是……」蒲淵並不覺得自己認識這樣的人。
「我們是蒲姑娘的朋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說。」龍成謹開門見山,居高臨下的說完,蒲父似是受了驚,深呼吸許久,才鎮定下來。
「小女的朋友?是什麼樣的朋友?」蒲父驚魂甫定,試探性地問道。他生怕對方再說出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回答,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設。
但龍成謹並沒有回答他,只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道:「什麼朋友你不必管,只需要讓我見到蒲姑娘。」他頓了頓,接道:「說完就走。」
蒲父被他的氣場所驚,但驚歸驚,他也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考慮到女兒的幸福,拒絕一兩個登徒浪子對他來說是很簡單又非常有必要的一件事。
蒲父「嘩啦」一聲拉過木門,正要關門,但另一位華服公子眼疾手快,一手抵住了門板。蒲父便是用盡了力氣也奈何不了他。
龍成謹讚賞的看了眼宋昱,旋即一開摺扇,回過頭笑著對蒲父說道:「你是想我們用強的,還是自己讓開?」
蒲父看了眼來來往往的街坊鄰里,最終只得鬆開手,將二人讓了進來。
蒲宅是一間最普通的四合院,院子裡一根竹質晾衣架邊有個紫藤花架。花架上的花已經枯萎,花架下有一口做飯用的鍋。這樣的房子在破瓦寒窯的貧民窟裡毫不起眼,但龍成謹隨便找人一打聽,立刻就會有人手舞足蹈的為他指路。倒不是他們跟蒲桃有多熟悉,而是因為蒲家太有名。
想當初蒲家十二進出的大宅子建成時,蒲家大宴賓客,開了七天七夜的流水席,羨煞旁人。現在住在這貧民窟裡,便更加引人唏噓。
對蒲家的遭遇,心疼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但其中最多的還是看笑話的普通鄉民。比如說今日,知道蒲桃要嫁去金家的人不少,但她們還是很樂於給龍成謹指路。誰讓他又高又帥氣場非凡,走路還帶著戾氣?不是來搶親就是去討債的!
街坊鄰里摩拳霍霍,就等著看蒲家的大戲開鑼了!
「請你們在此等候。」蒲父推開客廳的門,將二人迎進門。龍成謹和宋昱走進屋,便見屋子的左邊放滿了酒罈,像是堆疊的空瓶子。右邊則是一張床鋪。正是蒲父所居之處。
蒲父當然不會讓龍成謹在女兒的閨房見面,故而將他們帶去了自己的屋子。
龍成謹打量了幾眼,而後直接在客廳的正中位置落座,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活像自己才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蒲父去蒲桃的閨房請了她過來,路過院子時,籬笆牆上的圍觀群眾皆躲閃不及,被蒲父抓到現場。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這三年來笑話還沒看夠?」蒲淵憤恨難耐,破口大罵。
蒲父性子向來溫和,為人謙謹。家境殷即時對窮人經常接濟,尤其是貧民窟的鄉民,多少都受過他的恩惠。平日裡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樣當眾罵人還是第一次,可見其內心之憤慨。
「爹爹,不要動氣,本不是什麼大事。」蒲桃扶住蒲淵,生怕他怒急攻心壞了身子。
蒲桃第一次嫁人時倉促,大紅的嫁衣擋不住她肥胖的身材,頭上又有紅蓋頭,旁人根本看不見她化妝後的樣子。但今日的蒲桃,因是二嫁,著了一身淡淡的水紅色衣裙,且在蒲父的要求下描了眉毛上了胭脂,更添靈動嫵媚。男人們一個二個看得眼睛發直,哪怕被蒲父斥責也甘之如飴,索性就大大咧咧的蹲在牆頭,再不避諱。
蒲淵額頭青筋直跳,趕忙拉著蒲桃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