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他心裡至少有六七分的信心。

他與姬玄恪低語,再議了國宴當日的計策細節。沒多久,小廝又跑來稟告,一個自稱玄鏡門弟子的人有事相見。

「將人請進來。」

姬巖側過臉,對姬玄恪說:「若能得到姬昭那個瘋子的幫助,倒也不懼御林軍了。」

一身紅衣的玄境子走進門內,冷顏冷目,聲音也是冷的:「奉門主之令前來送信。門主讓長聆轉告殿下,他手中有姬嵐私改詔書的人證。」

姬巖猛地起身,質問:「人在哪裡?」

若眼前之人所言為真,事成已是十拿九穩。姬巖如何不激動?

長聆依舊是一副冰涼的樣子,道:「門主道,國宴之日他會帶著人證趕至宮中。」

「為何不將證人帶來?這樣要緊的人物,還是應該看管起來為上!」姬巖急急追問。心跳如擂鼓。

長聆回憶了一下姬無鏡睡前吩咐的話中沒教他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他頓了頓,才說:「打不過,帶不來。」

「究竟是何人?」姬玄恪皺眉,狐疑問道。

「西廠督主陳河。」長聆拱手作揖,轉身退下。

姬巖坐在椅子上,心中緊張不已。

「始終態度游離的姬昭終於做出了選擇,連西廠的人也成了咱們的人……」姬巖自言自語,笑了。他感覺到自己離那張自小嚮往的龍椅越來越近了。

姬玄恪沉吟片刻,道:「殿下,五叔這個人行事乖戾,防人之心不可無。」

姬巖高興地哈哈笑了兩聲,說:「我知道你的意思。若是旁人自然得防。只是這個姬昭,不過吊著口氣,不需要別人害他,他隨時都會死在床上。也不必大防。」

被姬巖提到的姬無鏡,此時正睡著。他已睡了七日。

顧見驪將屋子裡的炭火燒得很足,已將姬無鏡的衣服脫下來,正在用帕子浸了熱水給他擦身。

顧見驪抬眼凝望著姬無鏡的眉眼,不由皺起眉來。

不過八日而已,姬無映象變了個人似的,一日比一日消瘦,臉色一日比一日難看,泛著一股子陰沉森然的黑氣。

姬無鏡中毒這幾年又不是第一回入眠,卻沒有一次像此次這般模樣。

並且,顧見驪喂姬無鏡吃東西,他也吃不下。

顧見驪請了紀敬意來詢問,紀敬意給姬無鏡診了脈,對顧見驪說此番姬無鏡是真的陷入了沉睡,與往常半眠半醒的狀態不同。此番入眠的他是真的不知外界事。

飲食不吃也罷,喂些水即可。

可是水也不好喂呀。

顧見驪給姬無鏡擦過身子,給他換了身乾淨的寢衣。然後端來溫水,自己含了一口,掰開姬無鏡的嘴,俯下身來餵給姬無鏡喝。

她就這樣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姬無鏡喝水,直到喂盡半碗水。

最後一口水,被顧見驪自己嚥下。她抿了抿唇,將空了的碗放在床頭小几上,回頭看向姬無鏡。她安靜地跪坐在他身側許久,伸出手來,用手指頭戳了戳姬無鏡的額頭,輕哼一聲,低聲說:「你呀,可真是不省心。」

姬無鏡自然不能回應她。

顧見驪調皮地捏了捏姬無鏡的臉,她慢慢彎唇笑了。

顧見驪喊來丫鬟收拾了水,又吹熄屋子裡的燈。她偎在姬無鏡身側,輕輕將手搭在姬無鏡的小臂,不久便睡著了。

今夜濃雲遮了夜幕,星與月皆看不見,一片漆黑。

下半夜,一陣慌亂的腳步打破了夜的寧靜。

小六子被砍斷了左臂,他右手死死握住左臂被砍斷處,鮮血染紅了他半邊身子。他跌跌撞撞地闖進玄鏡門。

芫遂也顧不得往日不準進屋吵鬧的叮囑,跑進屋子裡將顧見驪搖醒。

「怎麼了?」顧見驪驚醒。

顧見驪披了外衣匆匆趕到門外。

小六子一膝跪地支撐著,艱難開口:「紀先生被擒,小殿下暴露。御林軍在趕來的路上。夫人快帶著小殿下離開!」

小六子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那血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