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可是……」顧見驪眉頭揪起來仍有疑惑,「如果你真的用噬心散的解藥去交換洛毒醫給我研藥,不過是一天的時間怎麼可能研製出來?如果你早就與洛毒醫說好,又何必再來一齣換藥?」

姬無鏡身體裡躁得很。他不耐煩地看向顧見驪,盯著她媚意未盡除的臉、眼,古怪地扯起一側嘴角,陰陽怪氣:「顧見驪,你都這德行了,腦子裡還這麼清楚的?」

顧見驪拉過一側的被子覆在身上遮了遮,可憐巴巴地望著姬無鏡。姬無鏡臉上煩躁不耐的表情頗重,她心裡不是滋味兒,眼睛裡又帶了溼意。

姬無鏡無語,沒好氣地問:「你不是說信我?」

「信的。」顧見驪點頭,委屈地小聲說,「就是不懂……」

「我對你說用解藥跟他換你的藥,什麼時候說你的藥是他研製出來的?洛向勁那老毒物根本不會研究什麼治麻子的藥。黑雪霜在他手裡而已。」姬無鏡越說越不耐煩。臉色也變得越發不好看。身體裡憋著一股火,似乎只有殺人才能紓解。

顧見驪小臂支撐著上半身,她湊到姬無鏡面前,伸手去解他的腰帶。

「你幹什麼?」姬無鏡瞪她。

顧見驪指尖的動作僵了一下,她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唇,鼓起勇氣來繼續解姬無鏡的腰帶,她第一次主動用手幫他,動作是笨拙的,卻也是極為認真的。

姬無鏡皺眉,望著顧見驪紅暈未褪的雙頰。她身上的被子半遮半落,春-色將掩未掩。姬無鏡收回視線,重新將視線落在她認真的眉眼。

姬無鏡忽然覺得有些失落——他的小白兔不單純了。他還想慢慢教呢,怎麼她就已經學會了呢?

不過他很快就沒什麼心力失落了,另外一種本能的舒服替代了所有的失落。

姬無鏡眸色漸深,他凝視著顧見驪,壓抑此刻強烈的想要佔有她的想法。明明只差了最後一步,可偏偏要將所有的欲壓下去。

不能的。

不僅是不能,他也不願意因為個狗屁藥著了別人的陰謀趁機佔有她。太沒勁了,他們的圓房可不能這麼草率。他得幹一票大的,殺人為慶,好好準備了才成。他更惱怒別人的算計。別人算計了,他就得上鉤?惡不噁心啊。

別說不能,就算是能,他也不會如了小人的願。

顧見驪睡著之後,姬無鏡換了身衣服,去了玄鏡門。

紀敬意早有準備,徘徊在門前等候。

「人呢?」姬無鏡問。

紀敬意說:「門主,歌兒畢竟是你師父的女兒,是你師父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她在我身邊長大,我也把她當女兒一樣看待。就算是看在你師父和我這些年的奔波上,門主可能放過她這一次?我已經教育過她,她也知道錯了,心裡悔得很。」

姬無鏡臉上沒什麼表情。

紀敬意心裡越發焦急,他很清楚姬無鏡不講道理,拿他師父的栽培之恩和他這幾年的跟隨來求情,未必有用。紀敬意一大把年紀,如今為了羅慕歌低三下四,有些沒臉。可是他能怎麼辦?他生氣地訓斥羅慕歌,可到底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要盡全力保她!

「門主,您就饒了歌兒這一回。歌兒以前不也曾幫過您一回?不管怎麼說,她這些年是如何努力幫您尋藥,您都看在眼裡。她那雙手救人無數,雖然性子冷淡了些,卻是個心善的孩子。這次的事情真的是她為了您心裡焦急到方寸大亂,失了分寸……」紀敬意臉上的笑有些尷尬,「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這次……這次全當用她父親的栽培之情來換她一條性命可好?若再有下一次,我肯定也再沒臉來求門主……」

「讓她滾。」姬無鏡面無表情地轉身。

門後,羅慕歌倚在門上,淚流滿面。在她心裡,師父雖然愛笑很和善卻是個有傲氣的人,何曾見過師父這樣低三下四過?還是為了她。她心裡不是滋味兒。

紀敬意走進來,長嘆了一聲,道:「立刻收拾東西離開吧,日後好自為之。」

「師父……」羅慕歌張了張,卻只是無聲地喚,一個字音也發不出來。

姬無鏡過來只是順路,正如紀敬意所說,羅督主多年的栽培之恩也抵得上她一條命了。當然了,也只一條命。

夜色裡,姬無鏡紅色的身影一晃而過。

他在一條僻靜的小巷停下來,叩門聲在寂靜的夜裡異常清晰。他叩了兩下,便懶散靠在一側,聽著院中人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木門「吱呀」一聲被姬玄恪開啟,門裡門外的人相見,都有些意外。

姬玄恪向一側退了一步,不發一言地讓開路。

姬無鏡收回視線,徑直走進院中。

姬玄恪跟在姬無鏡身後,望著姬無鏡的背影,目光有些複雜。姬玄恪已經知道姬巖說動了姬無鏡幫忙,可是這卻是兩個人第一次在姬巖處遇見。

姬無鏡與姬巖在書房單獨相談,姬玄恪立在小院中的一棵枯樹下。最近天寒,他立在樹下若有所思,對嚴寒渾然不覺。他望著亮燈的書房,心裡有些煩亂。

距離姬嵐登基也有近一年,表面上看來朝堂越來越堅穩,然而實際上姬巖在暗中收攏的支援也越來越多。繁華的永安城下,逐漸被姬巖織了一張細密的網。

姬巖暗中拉攏各方力量,也曾將主意打到玄鏡門身上。玄鏡門的存在比較特殊,若說玄鏡門直屬於天子,是天子最鋒利的刀,可自從六年前姬無鏡出事,如今的玄鏡門雖然仍接一些任務,卻越來越低調。別說再不見姬無鏡出手,就連玄境十二子也極少出動。

姬巖當然想拉攏玄鏡門。玄鏡門之人個個以一敵百,若收服玄鏡門,相當於收服可怕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