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見驪頓覺尷尬不已,縮回手起身,慌聲說:「也不知道星瀾去哪兒了,我去看看。」
說著,匆匆往外走。
院子裡,姬星漏衝她扮了個鬼臉,笑話:「羞羞羞!」
顧見驪還沒說話呢,姬星漏扭頭跑了。
顧見驪望著姬星漏跑遠的背影,無奈地笑了。
姬無鏡又在這兒住了兩日,廣平伯府就來了人請他回去。
正月裡講究多,廣平伯府用的藉口是正月裡不宜在岳丈家久住。
實際上,廣平伯府仍是不希望和顧敬元牽扯太多。
「這就走?」顧敬元大聲問。到底是領兵多年的,一張嘴,聲如洪雷,像吵架似的。
顧見驪點頭,說:「女兒知道父親心裡不痛快,可是女兒已經決定了。」
顧敬元背轉過身,不看她。
顧見驪望著父親的背影許久,目光黯然下去。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選擇回去無疑是讓父親難堪,打了父親的臉。她明白父親疼她才會依著她。可即使依了她,父親心裡還是不舒坦的。
她狠狠心,跪下磕了三個頭。
「父親,女兒先走了。」
馬車轆轆而行,顧見驪垂著眉眼,沒什麼精神地靠在車壁。
「阿姊——」顧川在後面喊。
顧見驪立刻讓車伕停下來,她掀開車窗前的垂簾,探出頭去。
「怎麼追來了?」顧見驪問。
「父親讓我把這個給你!」顧川氣喘吁吁,把一個盒子遞給了顧見驪。
「我還要去大姊那裡。」顧川不太善意地看了一眼車裡,「阿姊你有什麼事情要跟我們說!」
「好,阿姊知道。」顧見驪溫柔地揉了揉顧川的頭,「去吧,姐姐好惦著你了。」
看著顧川離開,顧見驪才將垂簾放下,開啟盒子。
一支精緻的雙蝶流蘇步搖躺在檀木盒中。
顧見驪一怔,小心翼翼地將它拿起。
忽就紅了眼睛。
這是當初她為了給父親買藥當掉的那支步搖,也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後一件遺物。
步搖緊緊握在手中,顧見驪慢慢彎起眼睛笑起來,她這才真真實實感覺到那些失去的東西真的可能一件一件再回來。
「你怎麼哭了?」姬星瀾問。她眨巴著眼睛,眼巴巴地望著顧見驪。
顧見驪愣了一下,忙笑起,說:「沒哭呢。」
姬星漏坐在馬車裡的長凳上十分不安穩,他嫌棄又顛又咯。
「哼。」他翻了個白眼,「哭就哭了唄,撒什麼慌啊。我知道你也是因為顛得難受,又怪我和妹妹在這裡礙事!」
顧見驪驚奇問:「我怎麼能嫌你們倆礙事?你們倆礙什麼事兒呀?」
「你以為我不知道啊?」姬星漏瞪大了眼睛,「要是我和妹妹不在車上,你就跑到父親腿上坐著哩。哼,誰不知道被人抱著舒服。」
顧見驪飛快看了姬無鏡一眼,收回視線瞪著姬星漏:「不許胡說!」
「哦——」姬星瀾恍然大悟。「我和哥哥閉上眼睛不看,你不要不好意思呀,你別哭啦!」
她爬起來,雙手捂住姬星漏的眼睛,自己也把眼睛緊緊閉著。她奶聲奶氣地說:「我們不看啦,你別害羞啦,別哭啦,抱抱吧!」
顧見驪哭笑不得。
她剛欠身,想要將可愛的姬星瀾抱過來,姬無鏡的手卻先一步攬在她的纖腰,用力一帶,就將她帶進懷裡。
顧見驪驚了,睜大眼睛望著姬無鏡,示意了一下兩個孩子還在一旁,低聲問:「你幹什麼呀?」
姬無鏡一本正經地說:「他們兩個已經把眼睛閉上了,你別害羞啦,別哭啦,抱抱吧。」
「嗯嗯!」姬星瀾在一旁附和。
顧見驪一窒,竟是更加哭笑不得。兩個孩子四歲,姬無鏡怎麼看上去還不到四歲了!
對著姬無鏡一本正經的臉,顧見驪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低聲說:「不要鬧了!」
姬無鏡沒看她,低下頭拿過顧見驪手中的那支雙蝶流蘇步搖,說:「挺好看的。」
先是穿了她的衣裳,又用了她的耳釘,該不會是想梳婦人髻,連她的步搖都要搶去。顧見驪大驚失色,一下子搶了過來,將雙蝶流蘇步搖背在身後,警惕地瞧著姬無鏡,一臉的堤防。她聲音小小,有點心虛:「你要是想戴首飾,我給你買點別的……」
姬無鏡深看了她一眼,翻臉把她從腿上推開,托腮閉目,不理她了。
顧見驪倒是鬆了口氣,把雙蝶流蘇步搖仔細收好,然後開開心心地和姬星瀾說話。
再回廣平伯府,顧見驪的心境竟與先前不同。大抵是因為父親已經醒來,她對姬無鏡亦有了些瞭解。
回來之後,顧見驪剛將東西收拾好,葉雲月就過來了。
顧見驪想了一下,才想起來葉雲月是誰。
葉雲月身後跟著個丫鬟,丫鬟抱著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