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給我扎個耳洞。」姬無鏡偏過頭,捏了一下左耳。
顧見驪搖頭。
「不扎不進宮。」
顧見驪看了看手裡的針,說出理由:「姑娘家的耳洞都是在很小的時候扎,那時候耳垂薄,現在耳垂長厚了,再扎會疼的。」
原來不是因為不成體統。
姬無鏡笑著重複:「不扎不進宮。」
顧見驪擰了眉,軟著聲音再勸:「不僅是因為疼呀。現在天冷傷口會凍傷的,發炎了可怎麼好?」
顧見驪還有個顧慮沒好意思說出來。她見多了姬無鏡咳血,總覺得他體內血不多了,最好還是少流點血……
姬無鏡冷著臉,略陰翳地看著她。
「等天暖了我再給你紮好不好?」顧見驪妥協。
「不好。」
顧見驪愁得鼓起雪白柔軟的兩腮。
姬無鏡瞧著她犯愁的樣子可愛,故意逗她:「你要是不給我扎,我可給你紮了。」
「我已經有耳洞了!」顧見驪忙說。
「沒事兒啊,再在上面紮上七個八個。來來來,把針給我。」
顧見驪急忙把捏著針的手背在身後,向後退了一步,提防地望著姬無鏡,小聲抱怨:「你這人怎麼這樣……」
雖然她扎耳洞的時候年紀很小,可也記得那個疼,也記得睡醒一覺來,粘到枕上的血跡。
姬無鏡做恍然狀,笑:「你該不會是不敢下針吧?」
「才沒有……」顧見驪說,「好,我給你扎就是了。我沒給人扎過,扎壞了可不能賴我……」
「就賴。」姬無鏡嬉皮笑臉。
顧見驪不理他,轉身去了廚房,在糧袋中挑了兩粒黃豆。回來後,她湊到姬無鏡面前,將兩粒黃豆放在姬無鏡耳垂一前一後,手指反覆磨著。
「這是做什麼?」姬無鏡從銅鏡望著顧見驪彎下的纖腰。
「多磨一會兒可以將耳垂磨得薄一點,等下刺穿的時候減緩點疼。」顧見驪頓了一下,「我記得小時候聽嬤嬤這樣說過。」
減緩疼痛?姬無鏡嗤之以鼻。他剛想讓顧見驪不要這麼麻煩直接下針,望著銅鏡中顧見驪嫋娜的腰臀,沒說。
嗯,好看。
他以前竟然打過,簡直……暴殄天物。就像鮮豔可口的桃子,是吃的,不是打的。
顧見驪彎腰站在姬無鏡面前,磨著他的耳垂很久。其實她有點怕,畢竟沒做過這個,心裡沒譜。她想多磨一會兒,磨得薄一點再薄一點,也是給自己個準備的時間。
可姬無鏡的耳垂本來就薄。
看著姬無鏡的耳垂被磨紅,顧見驪終於訕訕收了手。
她悄悄吸了口氣,將針放在蠟燭上反反覆覆烤著。她回憶著小時候聽嬤嬤說過,下針刺穿的時候一定要快準狠,以最快的速度一下子穿過去,這樣才不會那麼疼。
顧見驪心裡砰砰砰,竟比小時候自己被扎耳洞還要害怕。
「再烤針要彎了。」姬無鏡說。
顧見驪「哦」了一聲,挪到姬無鏡面前,硬著頭皮彎腰湊過去。她使勁兒捏著針,隔了好遠用力刺過去,可是當就要碰到姬無鏡耳垂時,又堪堪收了力度。
幾次反覆。
最近的一次碰到了姬無鏡的耳垂,也只是碰到了而已。
她下不去手……
「你彎腰站了這麼久,累不累?」姬無鏡懶懶散散問。
「是有點累,要不然下次……」
姬無鏡直接將手搭在顧見驪後腰,用力往懷裡一帶,讓她坐在他腿上。他笑著拍了拍顧見驪的後背,哄:「別怕別怕,緩一口氣再來。」
「沒怕的……」顧見驪捏著針又繼續比量著。
姬無鏡原本就猜到了她會這樣,也正是想看她犯難的樣子,才讓她來下針,可沒想到她比他想的還要膽子小。
姬無鏡的耐心逐漸沒了。
在顧見驪又一次捏著針比量的時候,姬無鏡握住她的手送她一程。
顧見驪清晰聽見銀針穿透皮肉的聲音。她的心尖尖兒跟著猛地顫了一下。
「然後呢?」姬無鏡問。
「啊?」顧見驪呆呆望著他。
姬無鏡問:「我耳朵上一直這樣掛著根針?」
「不是。」顧見驪歪著頭,將她耳朵上的耳釘解下來。她小心翼翼地將姬無鏡耳垂上的針拔_出,然後將自己的耳釘穿過去。
耳釘很簡單,只是一個小小的圓點,圓點也不比小銀棍粗出多少來。顧見驪沒什麼首飾,只是偶爾戴戴這個,防止耳洞長上。
顧見驪鬆了口氣,她收回手,一滴血珠滴落,落在她的指腹。
姬無鏡看了一眼,將她的食指含入口中,舔去那滴血。溼軟的舌舔過指腹,顧見驪怔怔想——他也知道自己體內血少,流出一滴還要舔回去。
「瀾瀾!」姬星漏找姬星瀾,他蹦蹦跳跳進了屋,看見顧見驪坐在姬無鏡腿上,姬無鏡咬著顧見驪的手指頭,他嚇了一跳,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