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朱順正自想著,那頭林子裡閃過一抹綠色。

朱順偏頭望去,驚見蕭瑩瑩快步往一株大樹後走去,到了粗壯樹幹後就不動了,努力藏好自己,一副不想被人發現的樣子。

若說周遭有人的話,也就是慶嘉帝這一行人了。

很明顯,蕭瑩瑩在躲慶嘉帝,不願撞上。

打頭走的慶嘉帝,也瞥見了,打小一起長大的堂妹,隔得再遠,都能一眼認出來啦。慶嘉帝心下明白,難怪方才蕭絕和箏兒一走,他要尋蕭瑩瑩時,便不見了人影,竟是耍起了小性子,純心要躲他。

慶嘉帝很是無奈。

沉吟一想,有了主意,慶嘉帝命朱順去將傅國公傅遠山請來。待傅遠山來了,打發走所有的妃子,僅剩的幾個隨從也都遠遠跟著,慶嘉帝與傅遠山像尋常的林間散步般,不動聲色地朝蕭瑩瑩藏匿之地,踱步而去。

傅遠山見慶嘉帝清退了所有人,當下一陣胡猜,莫非朝中出了大事?

正當傅遠山努力猜測,是不是耶律野輸得難看,導致兩國關係出了問題時,慶嘉帝開口了:

「遠山吶,你老實交代,方才與耶律太子比武,為何臨陣脫逃?」

傅遠山聽了,身子木了半邊,不是吧,還秋後算賬?

這,這,這個問題,傅遠山摸摸鼻子,關鍵是很不好解釋啊。可臨時腹痛,不能應戰,慶嘉帝顯然已經不信,少不得再尋別的藉口來掩飾。腦子裡還沒個結果時……

慶嘉帝清了清嗓子,道:「遠山吶,謝謝你,肯配合蕭絕那小子,合演了一齣戲。」

傅遠山:……

怔愣片刻後,連忙四面瞅瞅,見確實無人,蕭瑩瑩也不在後,傅遠山剛剛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了下來。

天知道,今日傅遠山是知情人,卻眼睜睜看著蕭瑩瑩焦心不已,非但不透露訊息解救她,還幫著蕭絕一步步引領她陷入更加絕望之境。這事兒,要是被蕭瑩瑩聽去了,非得扒了他一層皮不可。

腦海裡,光是出現蕭瑩瑩母老虎似的叉腰,跳腳,瞪眼,怒斥他胳膊肘往外拐,傅遠山就膽寒得想抱住頭了。

慶嘉帝見了,心頭髮笑,就知道,怕蕭瑩瑩的不是他一個人啊,瞧,傅遠山這個素來膽大包天的傢伙,也對蕭瑩瑩怕得如老鼠見了貓一般,就差沒渾身發顫了。

如此一想,慶嘉帝頓時舒坦了,原來他不是一個人。

自然,慶嘉帝對蕭瑩瑩那不是怕,而是珍惜兄妹情分。坐上龍座幾十年來,慶嘉帝一年比一年清楚孤家寡人是什麼滋味,連一個說知心話,敢說真話的人,都難尋。

好不容易還有一個堂妹,初心不改,待他如少年時,他豈能不珍惜?

可偏偏,今日他表現出來的行為,寒了堂妹的心。

心結不解開,哪能行?

於是乎,慶嘉帝拍了拍傅遠山肩膀,無奈笑道:「遠山吶,你回去後,好好兒跟瑩瑩解釋解釋,就說朕吶,實屬無奈,跟你一般,都只是為了幫蕭絕那孩子一把。實在不忍心,看那孩子一直被丈母孃嫌棄嘛。」

傅遠山聽了,心下震驚,敢情皇帝老兒今日也在演戲?壓根就沒想將箏兒和親?只是為了蕭絕,故意作戲給蕭瑩瑩看的?

慶嘉帝領悟了他的意思,微不可查地點點頭。

傅遠山:……

眨眨眼,表示,蕭絕那小子,果然人脈廣。

連皇帝老兒都籠絡上了。

慶嘉帝這回不點頭了,他實在沒臉說,蕭絕沒求他,連一絲音信都沒透露,是他自己察覺出來,上趕著要幫忙的。

咳咳,丟人吶。

嗯,上趕著幫忙的事,打死也不能承認。

見解釋的差不多了,慶嘉帝再叮囑一遍:「遠山,記得好好兒幫朕哄哄瑩瑩,這事兒辦好了,箏兒的添妝禮,朕多加十倍。」說畢,慶嘉帝逃也似的開溜了,臨走前,還偷偷兒瞅了瞅大樹幹後躲著的蕭瑩瑩。

傅遠山:……

皇帝老兒,這差事不好辦吶。我哪有膽子不打自招啊,我……

心裡話還未落下,傅遠山陡然睜大了眼睛,天吶,要死了,要死了。瞅瞅遠去了的慶嘉帝,再瞅瞅叉著腰露出半個身子的蕭瑩瑩,傅遠山終於知道,他被慶嘉帝給坑了。

「啊……」

「啊……媳婦兒,為夫再也不敢了……」

「啊……」

山林裡,響起傅遠山的慘叫聲,他抱頭猛躥,也沒能逃避掉嬌妻的魔爪,死勁兒擰他身上的肉,哪疼擰哪。

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哼,看你下回還敢不敢胳膊肘往外拐!」蕭瑩瑩氣壞了,一個兩個三個四個都騙她!

傅寶箏,傅遠山,慶嘉帝,還有那個死蕭絕!

你們四個,真是好得很吶!騙得她團團轉!跟個傻子似的!

~

菊花滿地的山坡上,傅寶箏正與四表哥背靠背,依偎在一塊,仰望十里雲霞翻滾,笑看萬丈金芒流霞。

輕聲細語,說著情話兒。

忽然身後一陣腳步聲響起,蕭絕扭頭,驚見丈母孃面帶慍色,如母狼一般氣沖沖而來,步子過快,髮髻都歪了。到了跟前,還不等他倆見禮呢,丈母孃一把抓住箏兒手腕,形如拖拽,從頭至尾不吭一句,頭也不回地拖著箏兒往坡下去了。

說是生拉硬拽都不為過,眼見著,蕭瑩瑩是氣得很了。

「娘,娘,疼……我疼。」傅寶箏摸著手腕,聲音可憐兮兮的。心下卻警鈴大作,八成是東窗事發了,才會連撒嬌都沒用。

心下大駭,一時不知該怎麼樣才好。

傅寶箏連忙回頭求助四表哥,無聲詢問該怎麼辦?

蕭絕還來不及回應,箏兒的腦袋瓜就被蕭瑩瑩給掰正了,竟是連頭都不讓她回了,不許她再看那個鬼點子奇多的臭蕭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