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四表哥太美,公子如玉,旁人嘴唇微張,痴痴的模樣兒不消說了,咱們的正主傅寶箏亦盪悠悠的,覺得進了他的勾唇一笑裡,沉醉,出不來。

待蕭絕近了,抬手在她耳邊打了個響指,傅寶箏才被震醒,意識到自己方才被美色迷得不知東南西北,連四表哥何時縱馬過來,何時下的馬,又是何時來到跟前的,一律不知,還被四表哥逮了個正著,真是臊得不知要怎樣才好。

傅寶箏急急的垂眸低頭,低低喚他:「四表哥。」說不出的羞澀。

蕭絕站定在她身前,低頭,她一身櫻桃紅的長裙,鮮豔透亮,乖巧地立在陽光裡,像極了初夏枝頭熟透的紅櫻桃,饞人得很。

蕭絕喉頭一動,忍了又忍,才壓下湊過去親她的衝動。

但傅寶箏還是驚得滿臉漲紅,因為蕭絕拉了她手,直往慶嘉帝所在的龍椅走去。他在前,她跟在後,兩人的手緊緊拉在一塊,他手掌寬大又厚實,幾乎全部包住她的。一路過去,無疑,他倆成了全場焦點,尤其那兩隻握在一塊的如玉白手。

那些目光太過炙熱,傅寶箏緊張不已,咬住內唇。腦子裡有個聲音,快甩開四表哥的大手,你是閨秀,你是貴女,不是那等隨隨便便可被男子當眾輕薄的姑娘,該守的規矩,不能廢。

可莫名的,她就是捨不得鬆手,就這樣一路隨了他走過眾人,來到慶嘉帝跟前。

「皇伯父,這次比武,贏了的能向您求個不情之請,不知還怍不作數?」蕭絕聲音本就響亮,恰逢眾人震驚萬籟俱寂,連鳥雀都噤了聲,於是豪邁地震響在看臺上,氣勢雄渾。

慶嘉帝先前還為蕭絕捏了把汗,親眼見蕭絕輕輕鬆鬆大獲全勝,心中大喜,這才是皇室子弟該有的魄力和氣勢,好樣的。

蕭絕公然牽了人家小姑娘的手,到慶嘉帝跟前來討要不情之請,雖說有些不講究規矩,有些孟浪,但任何事都是分情況的,眼下的蕭絕才打敗了外族太子,長我國威,立下頭等功,那他無論做什麼,只要不爆發當眾強了人家小姑娘的大丑事,又有什麼是不能接受的呢。

遂,慶嘉帝滿面春風,笑著點頭:「自然作數。」

一面說,一面不動聲色地掃了眼還癱軟在看臺上的耶律野,心底是說不出的暢快。再掃向那群集體敗了的大將,亦發覺得蕭絕讓他長臉。眼角眉梢的喜色更濃了三分。

蕭絕撩起袍擺,雙膝跪下,挺直腰桿,高聲道:「侄兒心儀傅家表妹已久,日夜盼望能風風光光娶表妹過門,懇請皇伯父下旨賜婚。」

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傅寶箏耳裡,字字熱切。

這一刻,她不知期盼了多久,終於等來了,能正大光明地向眾人公佈了,她鼻子陡然一酸,眼底有了水意。

人怔怔的,傻乎乎地一直立在那。直到蕭絕拉住她手,往下扯,傅寶箏才回過神來,忙忙地也撩起裙襬朝慶嘉帝跪下。

慶嘉帝看著朝自己跪下的蕭絕,滿心震動,這是這孩子懂事後頭一次願意朝他跪,他心底說不出的激動。但是再激動,慶嘉帝也沒莽莽撞撞地賜婚,而是偏首朝不遠處的蕭瑩瑩夫妻望去,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他希望蕭絕得到蕭瑩瑩這個丈母孃的肯定,這樣才完美。

在場眾人都知道,傅遠山對蕭絕一直還不錯,但蕭瑩瑩是死都不肯接受這門親事的,若她早早兒點頭,這對小兒女怕是老早就定親了。是以,目光齊齊定焦在蕭瑩瑩臉上,紛紛看她如何表態。

傅寶箏也朝孃親望去,眼含期盼。

蕭瑩瑩看看風華正茂氣度朗朗的蕭絕,再看看如花似玉的女兒,頭一次覺得,他倆如此般配,正是英雄配美女,能流芳百世那種。

蕭瑩瑩唇瓣綻開笑容,真心實意點點頭。

慶嘉帝暗暗鬆了口氣。

一旁伺候的大太監朱順見了,忙不迭地捧上一方空白聖旨來,遞上毛筆,伺候慶嘉帝當場寫下賜婚詔書,蓋上玉璽,再當眾宣讀。

皇帝當場一筆一畫書寫詔書,這可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了。

一般皇帝賜婚,都是口頭一說,聖旨什麼的過後再補,且多是太監執筆代寫,最後呈上給皇帝過目,蓋下玉璽就是。

可大太監朱順太清楚慶嘉帝的心思了,哪裡肯委屈蕭絕一分。哪怕只是賜婚,也得與眾不同了,慶嘉帝才能開懷呢。朱順這個老太監,最是個人精,哪樣辦差,慶嘉帝最喜歡,他就哪樣辦。

蘇皇后見到蕭絕那樣一張俊美無雙的臉,怔愣不已,再見到如此盛寵,她陡然發慌。若是細看,她手指尖在微微發顫。

「謝皇上賜婚,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絕和傅寶箏齊齊叩首謝恩。

磕完頭,尤未起身時,興許是氣氛在這,兩人情不自禁半轉身子,凝望對方。在四表哥瞳仁裡,她看到止不住眉眼染笑的自己,傅寶箏驀地一羞,連忙收回視線,定定神,預備起身。

就在她膝蓋稍抬,將起未起之際,腰間陡然多出一隻大手,竟是蕭絕要扶她起來。

長臂攬腰,說不出的曖昧。

傅寶箏這次臊得白皙脖子都成了粉色,忙抬頭嗔了男人一眼。

蕭絕宛若未見,寵溺地將她扶起來,一副當眾宣佈主權的樣子——你們都睜大眼睛好好看著,從今日起,傅寶箏是我蕭絕的女人了,她的腰,只有我能扶。

得意又瀟灑。

傅寶箏起身後,直臊得低頭,視線只落在自己的蓮紅裙襬上,再不敢看別處了,生怕一不留神就看到眾人意味不明的笑。

蕭絕臉皮厚,怎麼來的,就怎麼走,於是傅寶箏的小手又被牽了一次。與方才不同的是,這次還暗暗捏了捏她纖細的手指,傅寶箏以為大家都瞧出來了,羞得步子都不知該如何邁才好,蕭絕卻是腳下如風,瀟灑豪邁。

好不容易有了未婚妻,還畏畏縮縮,有必要嗎?

這般的美人,就該被他寵得全天下都羨慕!

牽住她柔軟的小手,蕭絕越發覺得自己偉岸高大,是個頂天立地的大男人了。

~

兩國大賽結束,一對璧人牽著馬走了。

太陽西斜,金光普照,慶嘉帝心情好,對灰頭土臉的耶律野面露慈愛好一番安慰後,也滿面春風地走出賽場,預備在自己的大好疆土上,好好兒踏踏青,賞賞景。

皇后心底慌亂,沒心情賞花看落葉,早早兒告退回寢宮。

皇后離開,那些年輕的妃嬪,一個個翩然似蝴蝶,圍在慶嘉帝身邊,使出十八般本事邀寵。

「皇上今兒個心情真好!」一個十八歲的小妃子,拿著一片金黃的銀杏葉,半遮臉頰,嬌著嗓音道。

「何以見得?」慶嘉帝捏了把小妃子白皙的下巴,揚眉問道。

「一片普普通通,隨處可見的銀杏葉,都能看出琵琶來呀,這心情還不好?」另一個妃子斜了眼十八歲妃子,朝慶嘉帝嗔道。

指的是小妃子手持銀杏葉,做了個「猶抱琵琶半遮面」狀邀寵,還博君一笑的事。

慶嘉帝瞅瞅這個妃子一眼,再瞅瞅那個妃子一眼,見她們拈酸吃醋的笑模樣,笑得「哈哈哈」的。

於是,數個妃子,越發使出渾身解數,做出吃醋的可愛模樣來。

落後幾步的大太監朱順,卻是知道,慶嘉帝並非被年輕妃子們的拈酸吃醋逗笑的,事實上,皇上年邁了,精力不濟,這些年並不喜歡與妃嬪們親近,更是不喜她們的爭風吃醋,常常一見她們就頭疼。

今日笑得如此開心,不過是……蕭絕終於肯給慶嘉帝一個好臉色了,一對小戀人還像新婚夫妻跪拜父母般,朝慶嘉帝真心跪了一遭。想到慶嘉帝的心酸,朱順鼻頭也有些發酸,都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