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耶律野沒再回席位,一直立在看臺邊緣,像個督軍的主帥,用他強大的個人氣勢鼓舞著他的勇士們,勇往直前,勇猛殺敵。

於是乎,又贏了一場。

這回婦人和姑娘再次看向耶律野,不由得加了兩分敬畏,這個男人真神啊。

而在場的男子們,亦紛紛點頭。

蕭瑩瑩也暗暗咬唇,這個耶律野果然有兩把刷子,不容小覷。

眾人的反應,逃不過耶律野的眼睛,他暗中得意。論計謀,放眼天下,就沒有能與他媲美的,他不過隨意來了個雕蟲小技——命令先上場的那批勇士放水,故意輸,待「氣勢不佳,被眾人嘲諷」後,他再大顯神威,展示他作為統帥的男人魅力。

瞧吧,中計了吧,那些小姑娘一個個的,對他多崇拜啊,那眼神……真是絕了。

用中原的話說,簡直是奉若神祗啊。

耶律野正自洋洋得意時,餘光微偏,呃,下一刻,他發現……他最期待的傅寶箏,居然眼神沒變,表情也沒變,完全沒有為他流露出絲毫的震驚或欣喜。

膨脹的胸腔,登時有點發堵。

哎呀,哎呀,不堵,不堵,重頭戲還在後頭呢,就算征服不了她,能得到她也行。先得到人,日後再慢慢攻略她的心。

「不是吧,咱們連輸了兩場?」央兒哭喪了臉,「那個破太子那般厲害?就嚎了那麼一嗓子,就那麼管用了?」她怎麼不信呢。

傅寶箏微微蹙眉,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接下來的走向還不知是什麼。

「瀟灑哥哥他們怎麼還不到啊?」央兒無比的想念瀟灑哥哥。

傅寶箏再次往入口望去,還是沒有四表哥他們的身影,心底隱隱有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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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直這樣比下去,太平淡,沒意思啊。」北離一連贏了三局,掰回點面子後,耶律野重新坐回席位,拍拍大腿,朝鄰座的慶嘉帝笑道。

「哦?莫非耶律太子有新玩法?」十場比試下來,慶嘉帝也琢磨出寡淡來了。

「皇上還記得一百年前的那場草原比武大賽嗎,那個玩法才有意思呢。」耶律野翹起二郎腿,恰逢一個宮女給他新換了盞熱茶來,他想也沒想接了過來,低頭押了兩口茶。

蕭瑩瑩用餘光偷偷瞥著耶律野,見他喝了,嘴角微微上翹。

耶律野其實舌頭挺靈,只可惜,他對中原的茶文化了解不多,茶水略微帶點辛味,他只當是正常的。

慶嘉帝意外道:「一百年前?」

一百年前,草原召開各部落比武大賽,一個桀驁不馴的王子看膩了蝦兵蝦將的小打小鬧,親自扛著大刀出席,激得席位上的各部落元帥和將軍紛紛應戰。

王子一人單挑數名大將,一戰成名。

連帶著那把刀,也成了寫進史冊的名刀——大汗刀。

顧名思義,當年的王子最後成了威名赫赫的大汗,統一草原各部,為萬人敬仰,連帶著他的那把寶刀,也備受尊崇,被譽為「大汗刀」。

從此「大汗刀」有了與中原「玉璽」一樣的地位,近百年來,權力更迭,只有奪得「大汗刀」的大汗,才是草原各部落認可的大汗。

否則,名不正言不順。

可偏偏,這把「大汗刀」,在七年前的一次戰亂中,落入了大塢王朝,眼下在慶嘉帝的私庫裡陳列著。這導致耶律野的父親登上了大汗的寶座,卻沒有「大汗刀」,頗受爭議。

此時,耶律野提及一百年前的比賽法,真正的用意是什麼,就不言而喻了——靠自己實力,奪回「大汗刀」。至少慶嘉帝和在座的大塢王朝的官員,全都一致認定是這樣的,因為,這是耶律野此次中原之行的任務。

慶嘉帝笑得玩味:「聽耶律太子的意思,是你要親自上場?」效仿當年的王子,一人挑戰數名大將。大將,自然是慶嘉帝這邊的名將。

耶律野立起身來,挺直胸脯道:「正是!若在下僥倖贏了,還懇請皇上答應在下的一個不情之請。」

這個不情之請是什麼,耶律野並未明說,但慶嘉帝自以為明瞭,也就沒問,當即點頭同意:「好,若你能像你的祖輩那樣,本事過硬,朕便同意你的請求。」還給他鎮國之寶大汗刀。

耶律野恭敬地朝慶嘉帝躬身行了一禮。腰身彎到最低點時,他嘴角帶笑,輕輕掃了眼那邊一身紅衣嬌俏動人的傅寶箏,無聲道:媳婦兒,等我。

你的衣裙真喜慶,真應景。

傅寶箏驀地身子一抖,莫名從內到外發寒。眨眨眼,再仔細瞧去,耶律野嘴角並無笑容,可她方才分明看到了,難道是幻覺?

那抹笑,令傅寶箏說不出的心慌。

正在這時,一個小太監腳步匆匆而來,慶嘉帝眉頭微蹙,身邊的大太監立馬低斥道:「何事,如此匆忙?」

小太監躬身立在慶嘉帝身側,低頭道:「啟稟皇上,山下有村民在鬧事,說是咱們的晉王世子無故發瘋,縱火燒了他們的豬圈,死了好些豬,鬧著要索賠。」

慶嘉帝聽了,眉頭一蹙:「這個孽障!」

隨即揚聲道:「晉王呢,快去管管那個臭小子!」

慶嘉帝的話,什麼「這個孽障」,什麼「那個臭小子」,聽得蘇皇后心頭一陣不爽,晉王世子蕭絕不過是侄子罷了,但慶嘉帝的親暱態度,永遠都像是對待親兒子。面對他真正的嫡親兒子,太子蕭嘉,慶嘉帝反倒少了幾分親近。

蘇皇后心底一哼,大概是昨日太子夫婦才出了事,她心底不順,眼下就巴不得蕭絕再將禍闖得更大點,燒掉幾座皇家山,火勢大得控制不住才好。這樣,說不定還能懲罰蕭絕一頓,出出氣。

其餘的大臣,也都是有兒有女的,自然也聽得出慶嘉帝對蕭絕的溺愛,但都默不作聲。

唯有傅寶箏聽了,心慌意亂。糟糕,四表哥遲遲沒出席,竟真是出了差錯,被旁的事絆住了,來不了麼?

恰逢耶律野又別有含義地對她露出一抹笑,傅寶箏驀地一慌,徹底將膝頭的裙子抓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