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四表哥的索吻,傅寶箏身子一下子緊張起來,紅唇抿得緊緊的。
尤其肉眼可見的看見他的頭低下,唇瓣緩緩靠近她……
傅寶箏慌得氣息開始不穩。
忽的,傅寶箏也不知想到什麼,抬起小腳,猛地一踩……旋即逃跑而去。
「啊!」
身後傳來四表哥的呼痛聲,但傅寶箏沒管,直到跑出十步遠的安全距離,傅寶箏才反頭望去。
只見月色下,一身白衣的四表哥,誇張地抱起小腳呼痛個不停,臉上的表情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很痛苦。
等等,四表哥不是戴了蝴蝶面具嗎?還能那般清楚地看出來他表情很痛苦?
對啊!
雙眼、鼻翼部位是被遮擋住了,可側臉、嘴唇和下巴還露在外頭嘛,而嘴那個部位是最能顯示出情緒的,唇瓣彎彎就是笑,嘴角扯起就是譏諷……而此時此刻的四表哥——貝齒咬住下唇,死死咬住,眉頭也擰成了一個川字。
你說誇張不誇張?
絕對稱得上是誇張地呼痛了。
「喂,別裝了,一點都不像!」傅寶箏轉過身來面對四表哥,小聲呼喊道。
實在是,她的力氣她知道,養在深閨的小姑娘,手無縛雞之力的,踩人的力氣也有限。
蕭絕聽到這話,果然立馬放下抱住的小腳,臉上所有痛苦的表情也通通收了回去。
「大騙子!」
「就會裝可憐騙我!」
「我才不上你的當呢。」
傅寶箏美眸瞪著四表哥,一句接一句道。
蕭絕聽到這些話,絲毫沒臉紅,還望著月色下長裙飄蕩的傅寶箏笑了,任由小姑娘盡情罵。
其實呀,蕭絕自然知道他方才的表情太過誇張,絕對騙不到智商還湊合的小箏兒,但是吧,他就喜歡看她生動的面部表情,氣鼓鼓的也好,嬌嗔罵人的也好,真是萬分可愛的。
所以說,他就是故意誇張呼痛,然後引得小箏兒來罵他的。
「你還笑?」傅寶箏美眸瞪著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四表哥。
蕭絕卻在月色下笑得越發燦爛了,唇瓣彎彎的,目光溫柔似水地望著與他相隔十步之遙的傅寶箏。
傅寶箏眨巴著雙眼,越發看不明白這樣的四表哥了,真心不知道他在笑什麼,又有什麼可笑的。
蕭絕終於笑著解惑道:「有一句話你沒聽過麼?打是親罵是愛!看著你嘟著小嘴罵我,我就覺得自己被你愛了,如何能不笑?你說說,我是不是該配合你,笑得更燦爛一點才好?」
傅寶箏:……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實在是,她從來不知道情話還能說得這般無恥的。
「來,再嬌嗔地罵我一句‘大騙子’,」蕭絕朝傅寶箏走過去幾步,繼續笑道,「箏兒,你罵人的聲音真好聽,嬌嗔又可愛,來,再罵兩句。」
傅寶箏:……
完全開不了口了。
望著四表哥白衣下襬掃過夜色下的青草,發出簌簌的衣料擦過聲。看著四表哥邁動步子,一路走來,傅寶箏的嘴像是被封條封住了似的,完全開不了口。
實在是,任誰被要求主動去罵,都是要開不了口的。
蕭絕又朝傅寶箏走近了幾步,這會子兩人間的距離只剩下三步了,蕭絕忽的停住不動了,笑望她道:
「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再嬌嗔罵我幾句,要麼……吻我一下。」
蕭絕是指著自己的唇瓣說的,唇瓣上的笑意想掩飾都掩飾不住,何況他絲毫不加掩飾,大咧咧展示給傅寶箏看。
傅寶箏臉上發燙,本能地衝口而出:「無恥!」
「真好聽,來,再來一句。」
「你無恥!」
「再來一句。」
「四表哥,你無恥!」
「……」
最後,兩人在月色下、竹林裡打情罵俏的聲音驚動了竹林外夜巡的兩個婆子,一下又一下的腳步聲傳來,傅寶箏才不敢再喊了,朝四表哥奔過去,推他小聲道:
「四表哥,你快走。」
蕭絕低頭盯住她笑:「這回捨得放我走了?」
傅寶箏推著他手臂,一陣臉紅。
「這回我真走了,你可不許再埋怨我沒給你機會好好道別哈,你都罵了我那麼多聲‘無恥’了。你再埋怨我消失快,四表哥我真的會給你來一次畢生難忘的道別。」
蕭絕目光落在傅寶箏紅豔豔的雙唇上,意有所指道。
傅寶箏臉皮漲紅了,聲音都羞澀地發顫:「你快走吧。」
蕭絕掃了眼她紅紅的小臉,最後又回到她嫣紅的小嘴上看了眼,才一個縱身躍上牆頭,走了。
蕭絕剛走兩個瞬息,林子裡就傳來巡邏婆子的聲音:「誰在那?」
大紅燈籠的燭光照過來。
「是我。」傅寶箏偷偷摸摸整理兩把有些亂的衣裙,又撕下一片燒雞肉塞進嘴裡,假裝夜遊吃燒雞的樣子,才轉過身面朝婆子。
「是三姑娘啊,夜裡涼,姑娘快回屋吧,小心涼了身子,嗓子不舒服。」提著燈籠快步走來的婆子笑著討好道。
傅寶箏聽到這話,燒雞肉差點卡住了嗓子眼,難道是她剛剛喊了幾十聲「無恥」,聲音發啞了?被婆子聽出不對勁來了?
思及此,傅寶箏一顆小心臟喲,噗通噗通快跳起來,趕忙咳嗽幾聲,裝出一副怕著涼聽勸的樣子,快步溜了。
~
傅寶箏剛走回自個的後院,就見折枝、折香幾個提著燈籠到處尋她呢,見到她回來了,一個個圍了上來:
「哎呀,咱們的三姑娘,大晚上的,這又是去了哪裡,可讓咱們一頓好找。」
傅寶箏趕忙說爹爹送了燒雞來,看月色正好,就踏著月色吃了會燒雞,然後將手裡吃剩下的燒雞遞給折枝,掩飾了過去。
「哎呀,姑娘的臉怎麼這麼紅?不會是冷風撲了熱身子,著涼發熱了吧?」
折香趕忙將手探向傅寶箏的額頭,然後驚疑道:「沒發燒啊,那臉怎麼這般紅?」
傅寶箏聽到這些話,麵皮越發漲紅起來,趕忙甩開她們幾個,快步朝閨房邁去。但是,走歸走,方才跟四表哥之間發生的一切,再次浮上眼前,尤其最後四表哥盯著她雙唇,意有所指的話真真是讓她回憶一遍,就嘴唇發麻發酥一遍。
這種還沒吻上,就渾身發燒的感覺,真真是傅寶箏兩世以來的第一次。
也是這一刻,傅寶箏忽的意識到,上一世她對太子可能壓根就沒愛上,只是被太子追得猛,把她小姑娘的心追亂了,完全沒有男女相處經驗的她心底有了不一樣的感覺,就誤以為自己愛上了太子。
要知道,別說與太子拉拉小手了,上一世就算洞房花燭夜與太子吻上了,她也從沒有體會過渾身酥麻的感覺,更別提與四表哥之間的這種羞澀到渾身肌膚都發燒的感覺了。
如此一想,豈不是她兩世以來,只愛過四表哥一人?
這個想法甚好。
傅寶箏忽的彎唇一笑,臉蛋上滿是甜蜜蜜的幸福。
「姑娘?」走在一旁伺候的折枝,忽的驚呼一聲。
待傅寶箏回過神來,已經晚了,整個身子往前撲去。
原來,方才傅寶箏想得入迷,一時沒看見腳下的門檻,還當做平地似的小步走……然後,就被絆得身子站不穩了。
好在,折香手腳快,飛快衝上前一把攬住了傅寶箏,這才沒摔倒下去。
「姑娘,你又臉紅,又魂不守舍的,還大晚上出去了,別是偷偷兒……與晉王世子月下約會,一塊吃燒雞去了吧?」折香攬住傅寶箏腰肢,攙扶她走進內室時,悄悄兒小聲道。
聽到這話,傅寶箏心底咯噔一下,剛要臉紅地說句什麼,就見折香一臉嚮往地再次在她耳邊悄聲道:
「真羨慕姑娘,晉王世子俊美似神仙,吃燒雞的樣子肯定也好看。」
傅寶箏:……
先是腦海裡浮現四表哥吃燒雞的模樣,瀟瀟灑灑的,確實很好看。
隨後,傅寶箏猛地想到什麼,掃了折香一眼,怎的感覺身邊的侍女都惦記上她的四表哥了?
傅寶箏還沒來得質問折香,折枝已經打了熱水來,服侍洗漱梳洗了。
今夜值夜的是折枝,折香伺候完梳洗就回下人房了,所以到了最後,傅寶箏都沒能與「疑似惦記」上四表哥的折香,好好兒聊上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