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連吃飯都不摘的,直到用罷飯,傅寶箏還是沒機會看到真面目。
傅寶箏內心嘆了口氣,起身去後園的淨房如廁。
卻不曾想,她如廁出來,剛繞過一塊巨大的太湖石,就被晉王世子堵住了去路。
蕭絕身子斜靠在太湖石上,雙手抱胸,問的直白:「傅姑娘,你方才席間為何一直偷看我?」
傅寶箏:……
一時面上很尬,哪有人這樣的,就算知道她在偷瞄他,也不要這般大咧咧地質問嘛。
她好歹是個姑娘家,臉皮薄。
「嗯?為何偷看我?」蕭絕渾然不覺自己有多驚世駭俗,踢了顆石子滾落到她腳邊,繼續直白地問。
傅寶箏被問得小臉漲紅,真實原因自然是不能說出口的,一時又想不到別的說辭,被逼得急了,乾脆也學他直接問道:
「我好奇,你幹嘛一直戴著面具,不真面目示人?」
蕭絕明顯一愣,隨後站直了身子,丟下她轉身就走了。
傅寶箏:……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怎的感覺他渾身上下驟然散發出一股冷意呢?
難道他面具背後有什麼不愉快的事?
「四……」傅寶箏剛想叫「四表哥」,突然想起他這一世的身份變了,忙追上去,改口道,「表哥,你等等我。」
蕭絕走在前頭,忽的問:「怎的不叫我四表哥了?
「啊?」傅寶箏有些轉不過來,這一世他都不排行第四了,還叫他「四表哥」做什麼?
「你以後還是叫我四表哥吧,好聽。」蕭絕一錘定音。
「啊?」傅寶箏越發覺得懵了,「好聽」是什麼理由?
卻不曾想前頭的蕭絕忽的停住腳步,傅寶箏沒及時剎住腳,一頭撞了上去,額頭貼在他後背上。
蕭絕笑著轉過身來,結實的胸膛擦過她額頭,高高的身子彎下,兩片薄唇附在她耳邊道:「就在方才,我給自己取了個表字,‘四四’,是不是很好聽?」
傅寶箏:……
「四四」?
給自己取表字,這般隨便的嗎?
傅寶箏抬起眼,震驚地側頭看向男人眉眼,他滿眼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傅寶箏不由得感慨,不愧是瀟灑的四表哥,萬事都隨意。
「乖,叫一聲。」蕭絕從她肩頭抬起頭,站直了,翹起嘴角下命令。
「叫,叫什麼?」傅寶箏沒明白。
蕭絕只盯著她,薄唇微抿,不說話。
傅寶箏忽的明白過來了,愣愣叫了聲:「四……四表哥。」
蕭絕唇邊綻放笑意。
這些年來聽得最親切、最順耳的稱呼就是她今日上午追上來的一句「四表哥」了,過後回味起來甜滋滋像久旱過後的山泉水。不枉費他為了多聽幾句「四表哥」,想了一上午,將表字定下為「四四」。
「箏表妹!」園子那頭,忽的傳來蕭臻的喊聲。
傅寶箏慌忙站直身子,後退兩步,離晉王世子遠一些。她耳朵有些發燒,方才幾乎貼在晉王世子胸前,也不知是否被蕭臻瞧了去。
「箏表妹,你家裡小廝突然來報,說是你祖母昏厥了,讓你們趕緊回去!」蕭臻跑過來急道,「你爹孃已經坐上馬車,就等你了。」
聽到這話,傅寶箏再不耽擱,匆匆道別,提起裙襬就跑走了。
蕭絕望著逐漸遠去的傅寶箏,雙眼裡滿是探究,這姑娘今日對他態度變化如此之大,與昨日扇他耳光的她實在判若兩人,詭異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