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遭被蛇咬,還會十年怕井繩。
「你別埋怨我姐姐,她也很難過的,」謝時彥無奈說道。
溫牧寒看向他,顯然是想要詢問這件事。
謝時彥也沒打算埋著他,雖然他氣沖沖找過來,不過他心底其實已經接受這件事,只不過一時不太能接受,溫牧寒這麼正大光明的秀恩愛罷了。
這還是他們謝家人呢,他就想要佔為己有。
謝時彥:「我姐姐打小就是天之驕女,她一直是謝家的大小姐,我爸媽都很寵她。所以她當年拼了命也要跟一無所有的姐夫結婚,我爸媽都沒有反對。」
「這些事兒我也是聽我們家的老阿姨說的,她說我姐夫家裡真的一貧如洗,只有一個身體不好的寡母,所以他高中畢業就不讀書,直接參軍入伍了。但是我姐夫這人特聰明,老阿姨總說葉颯身上這股子聰明勁兒,就是像極了我姐夫。姐夫他很快在部隊裡面學習並且考上了軍校,也是在他讀軍校的第一年,他認識我姐姐了。」
謝家明豔至極的明珠,卻喜歡上了一個當兵的窮小子。
這在當初引起了渲染大波,謝溫迪卻絲毫不懼怕,她自小受父母嬌慣,可以說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有了想要的人,自然也會想要得到手。
於是她一次又一次接近葉錚,其實葉錚也喜歡她。
只是周圍輿論壓力太大,有說葉錚要是攀上謝家成了謝家乘龍快婿,以後仕途上肯定一帆風順。也有說葉錚要是跟謝溫迪結婚了,還當什麼兵,肯定立馬進入謝家的公司。
這些風言風語,後來不知道怎麼竟傳回了葉錚的家鄉。
他不識字的母親,竟請人寫信給他,以為他真的在外面搞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有攀龍附鳳的心思,不想繼續當兵報效祖國,竟是怒罵了他一頓。
更說出,要是他真的跟有錢人家的姑娘結婚了,以後就別回來了。
可是謝溫迪是個不怕的,二十多年前,還處於一個男追女才正常的年代。
沒有一個姑娘敢那麼大膽主動的追求一個男人。
偏偏謝溫迪敢,葉錚在軍校沒辦法出來,她就一天一天的給他寫信。
寫了整整三年的信。
直到有一天,謝溫迪的信斷了,葉錚以為她放棄了。那天一向剛強從不示弱的男人,一個人躲在洗手間裡抽了好久的煙。
他曾經期望她放棄著,可是又怕她真的放棄。
這天真的來臨時,他才知道,謝溫迪早已經融入他的骨與血之中。
誰知過了幾天,突然有個同學偷偷跟他說,前幾天同學去醫院看病居然看見了謝溫迪拄著柺杖在醫院裡。
因為謝溫迪追求葉錚的事情,鬧得太大了。
他們很多同學都知道這位明豔大美人,也時常取笑葉錚。
可是這取笑的底下,卻是赤裸裸的羨慕吶。
畢竟誰不喜歡有一個這樣的姑娘,赤誠而又沒有一絲掩蓋的喜歡著自己。
當時那個同學就跟葉錚悄悄說,哪怕你不喜歡她,也看在人家姑娘喜歡你三年的份上,去看看人家。畢竟她出車禍還挺嚴重的。
葉錚扔了手裡的洗臉盆,直接就跑去找輔導員。
可是卻沒人給他准假,畢竟連女朋友都不是的人病了,怎麼可能隨便批假讓他出去。
最後葉錚違規翻牆跑出去了。
他一向是模範生,更是尖子兵,沒人想到他也會有違規的時候。
他一路去了醫院問了護士謝溫迪的病房時,推門就看見那姑娘,正趴在病床上的小桌子上面,手裡握著一根鋼筆。
謝溫迪聽到推門聲的時候,抬起頭,在看見他時,又是驚訝又是欣喜。
她一開口就說:「葉錚,我正要給你寫信呢。」
這一瞬,葉錚知道,他逃不掉的。
……
溫牧寒聽著謝時彥說著關於葉颯父母的故事,突然明白葉颯身上那股勁兒從什麼地方來的,或許她真的就是天生勇敢。
繼承了她母親的倔強吧。
謝時彥說完,苦笑一聲。
「你知道嗎?我小的時候總是聽著我姐炫耀這件事,說她怎麼把姐夫追到手的,」謝時彥臉上帶著回憶往昔的笑意,卻在下一秒望向溫牧寒:「但是我姐夫去世之後,我再也沒聽過她提過一次,甚至連葉錚這個名字都從她的世界徹底消失了。」
溫牧寒微怔。
謝時彥很認真的說:「牧寒,你想跟葉颯在一起,我姐一定不會同意的。」
旁邊的男人微靠在椅背上,安靜地望著前方。
突然他笑著問:「真不行?」
「除非……」謝時彥正要開口,突然輸液室的門口出現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
葉颯看見坐在溫牧寒旁邊的謝時彥,立即驚訝道:「小舅舅,你怎麼會在這兒?」
謝時彥一恍惚,轉頭看見葉颯的時候,還沒想好理由。
旁邊溫牧寒已經老神在在說道:「他看見我在醫院打點滴,特地過來看望我。」
葉颯望著謝時彥兩手空空的樣子,這是看望病人的狀態?
「對,我來看看牧寒,」此時謝時彥也想不起來他來的目的了,只能順著溫牧寒的話繼續說下去。
「而且剛才他還說要出去給我們買宵夜,想吃什麼?」溫牧寒發現葉颯這個夜班還是太累了。
睡也不能睡,好歹吃點東西。
謝時彥猛地轉頭看向溫牧寒,只差臉上浮出冷笑,質問他,自己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溫牧寒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葉颯的聲音同時響起:「我就知道你還算有點兒良心。」
謝時彥:「……」
「你看看你把他的臉打的,你知不知道他現在是大隊長,要帶兵的,讓他的戰士看見自己隊長被打,」葉颯越想越生氣。
本來她就因為自己被瞞著很生氣,正好這火還沒發洩,謝時彥自己就撞上來了。
謝時彥立即說:「他跟你在一起,我還不能教訓他了?」
「不管我們是不是騙你,你動手就是不對,」葉颯有些生氣道。
謝時彥一時被堵住了話頭,半晌說:「我還不是……」
「算了,我算是看出來了,女生外嚮,你這胳膊肘早歪了,」謝時彥心頭跟堵著什麼似得。
這還沒到哪兒呢,他這個小舅舅就不如她男朋友了。
兩人劍拔弩張的時候,溫牧寒輕笑:「算了,要不這事兒就過去吧。」
謝時彥:「你閉嘴。」
葉颯:「你不許兇我男朋友。」
於是下一刻,溫牧寒看著同時冷笑,別開臉不看對方的兩人。
突然他扶住額頭輕笑了聲。
還真是一對親舅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