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彥冷著臉離開的時候，葉颯還撇開臉不看他，一直到門口徹底沒了他的身影，葉颯這才轉頭看過去。
半晌也沒見謝時彥回來，她深吸了一口氣，「他現在怎麼這麼小氣？」
「你為了我跟他吵架了，」溫牧寒小聲提醒她。
葉颯轉頭望著他，「所以這是值得生氣的事情嗎？」
對於她有些不敢相信的口吻，溫牧寒也禁不住笑了起來，難怪謝時彥會生氣，畢竟這姑娘確實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太厲害。
只不過她是拐向了他。
葉颯看著溫牧寒臉上還有些泛紅，知道這是發高燒的症狀，於是她低聲問：「舒服點了嗎？」
溫牧寒點點頭。
其實發燒怎麼可能一下好了，特別是腦袋裡面，一陣一陣彷彿要炸裂開的疼痛。
突然葉颯從白大褂的口袋裡面一個白色長條狀東西，等她捏在手心裡，悄悄說：「我給你帶來了一個好東西。」
「什麼？」溫牧寒感興趣的問道。
然後葉颯把東西攤在手掌心上，溫牧寒一下子愣住了。
半晌他才輕笑著說：「葉颯，這是小孩子用的。」
葉颯給他拿來了一張退燒貼，他倒也沒說錯，一般都是小孩子用的多，因為退燒貼並不能起到徹底降溫的作用，頂多是一些物理作用。
就跟人發燒時候，額頭上時常換毛巾，會舒服點一樣。
「這個會讓你舒服點兒，頭沒那麼疼，」葉颯不由分說的直接把退燒貼拆開，就想要按在他腦門上。
溫牧寒豈會輕易就範，微微往旁邊偏了下。
他低語道：「我又不是小孩。」
「這是退燒貼，大人小孩都可以用的，我是醫生，聽我的。」
葉颯抓住他的手臂，身體微微抬起，不由分說把退燒貼貼在了他的額頭上。冰涼的長條狀黏在腦門上的時候，一瞬間帶來又冰又涼的刺激感，還真的讓他瞬間舒服了好多。
溫牧寒原本當著葉颯的手臂，也微微鬆開。
「舒服吧，」葉颯笑著望向他。
終於溫牧寒嘆了一口氣，「葉醫生說的對。」
葉颯登時眉開眼笑，小聲說：「當然啦，以後你要乖乖聽葉醫生的話。」
說完，她還想要伸手拍拍溫牧寒的腦袋，只是在看見旁邊男人微撇過來的眼神時，她才知道自己好像是有點兒造次了。
溫牧寒身體輕輕靠在椅背上，有些無奈地輕聲嘆了一口氣。
他一個大男人，還非得貼小孩子常用的退燒貼，實在是有點兒丟人。溫牧寒骨子裡頭還是有點兒大男子主義的，他是屬於那種輕傷不下火線。
今天要不是知道葉颯會醫院裡面值夜班，他還不會輕易過來掛點滴。
因為暫時沒有病人來看急診，葉颯也就坐在旁邊陪著溫牧寒。
溫牧寒：「晚上值夜班的時候，會不會太累？」
「現在這個點還好，到三四點的時候是最困的時候，」葉颯嘟囔道。
溫牧寒點頭，他知道。因為每次他吹緊急集合的時候，也是會選這個時間點，哪怕是平時再厲害的兵，也會一邊趕緊穿衣服一邊心底罵娘。
「舒服點了嗎？」葉颯伸手在他額頭上輕輕摸了下。
溫牧寒笑了下，「舒服多了。」
別說退燒貼冰冰涼涼的，貼在額頭，確實是舒服不少了。
兩人因為都沒什麼睏意，於是坐在一塊，小聲聊天。
只是沒想到過了一會兒，門口又傳來腳步聲。
兩人抬頭，就看見謝時彥提著東西走了進來，葉颯詫異地望著他，「小舅舅，你還沒回去呢。」
謝時彥：「……」
心口彷彿被插了一劍似得。
於是他沒好氣的直接把東西拎過來，放在葉颯旁邊的椅子上，「不是說要吃夜宵的。」
這口吻，得是多不滿？
葉颯朝他看了一眼，顯然謝時彥還不打算搭理她的模樣。
倒是謝時彥的眼睛在溫牧寒額頭上掃了下後，突然發出一聲極明顯的嗤笑聲，「你是小孩嗎？還要貼退燒貼？嘖嘖。」
這看笑話的口吻，還真的是毫不掩飾。
倒是溫牧寒安靜抬起頭，眼眸頗為冷靜地朝他掃了一眼後，突然低聲笑了下，淡淡說道：「我女朋友非要給我貼上的。」
葉颯：「……」
半秒鐘後。
謝時彥：「你他媽是在跟我炫耀？」
炫耀你有女朋友？
還是炫耀你女朋友是我外甥女？
但是他剛問候完，就看見溫牧寒挺淡定的點頭：「嗯。」
謝時彥：「……」
這天之後，葉颯很久沒跟溫牧寒見面，哪怕兩人在同一所城市，也因為太過忙碌，而沒了多少見面的時間。
以至於一轉眼，竟是新年快要來了。
雖然沒辦法見面，但是兩人每天倒是都會抽時間打電話，或者是影片。偶爾葉颯會說說醫院的事情，但是溫牧寒卻從不提起關於他那邊的情況。
或許是因為保密，又或許是怕她知道的越多，就越是會擔心自己。
這天葉颯在更衣室換好衣服的時候，她拎著包一路往外，就聽到護士，笑著說：「葉醫生，元旦節快樂。」
「元旦快樂。」
其實元旦節在中國人的心目中的重要性，或許還不如冬至來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