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落在他的臉頰上,連汗水都被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順著他的臉頰滾落到脖子上,最後砸在地上。
葉颯看著他,微抿著的嘴唇,忽而微微揚起來笑了起來。
她鴉黑的長睫輕顫了兩下,輕聲說:「我也喜歡溫營長。」
溫牧寒剛抬起手,想在她耳邊摸一下,結果一抬手自己臉上全都是泥土,想了下還是算了。他溫聲說:「行了,你先回醫務室,讓人看見了對你也不好。」
「團長是因為這件事才罰你的?」葉颯垂眼看他。
溫牧寒呵笑了下,「哪怕沒事兒,他都想罰我乾點兒什麼。跟你沒關係。」
葉颯不說話,溫牧寒見她這幅模樣,「不信我?」
他的聲音明明還是低沉的,可是落在她耳中卻那樣清潤,如拂過的一陣風,吹散她心頭所有的鬱氣和窒悶。
「回去吧。」溫牧寒又說了一聲。
葉颯點頭,隨後她把手裡拿著的礦泉水瓶子還有葡萄糖放下,低聲說:「劇烈運動之後,要補充水分和葡萄糖,你記得喝了。」
她站起來之後,看著旁邊的鄭魯一,「鄭營長,麻煩你照顧一下他。」
一直安靜站著假裝自己不存在的鄭魯一趕緊點頭。
葉颯走後,溫牧寒瞧著鄭魯一還在發呆,哼了一聲,「還不接著給我數。」
鄭魯一一聽這個委屈的,他無緣無故站在旁邊吃了一嘴狗糧不說,現在還要繼續當這個苦力。於是他問:「溫營,你跟葉醫生真的在一起了。」
突然溫牧寒哼了一聲,「叫什麼葉醫生,叫嫂子。」
鄭魯一:「……」
只不過鄭魯一在他手底下也是被磋磨慣了的,這會兒毫無心理負擔,笑嘻嘻地就是一句:「你跟我嫂子,真的在一起了?」
「嗯。」溫牧寒已經又開始做起俯臥撐。
鄭魯一還挺奇怪的,「石團怎麼那麼不高興,還罰你。我覺得小葉醫生多好。」
長得漂亮那就不說了,據說還是f大的博士生呢,這真是既有顏值又有腦子,這種女朋友上哪兒去找。
石團之前不是一直催著他找物件呢。
溫牧寒抿嘴憋著一股子勁兒,繼續做俯臥撐。其實石團不過是怕影響不好罷了,特別實在這次還有人去軍區裡面告狀。
雖然他這個年紀和職位,早就不受不允許在駐地談戀愛這個規定的限制。
但是葉颯畢竟是團裡的醫生,石向榮是怕上頭領導覺得溫牧寒有假公濟私的嫌疑,跟自己單位的小姑娘談戀愛,說出去還是不太好聽。
畢竟別人在部隊裡是帶兵訓練,你呢,還有空跟醫務室小醫生談談戀愛。
海岸線大隊的事情又剛開始,石向榮諸多考慮也不是沒道理。
所以溫牧寒受罰,他也不坑一聲,只管受著好了。
俯臥撐真的做完時候,溫牧寒一下洩了身上全部的勁兒,直接仰躺在地上,渾身的肌肉痠疼往骨子裡鑽,哪怕是他這種身體素質的,扛到現在都快扛不下去。
待他伸手將瓶蓋擰開,仰頭喝了一大口。
等他把一瓶水,差不多快喝完的時候,鄭魯一趕緊說:「你喝慢點兒,要不給我也留一口。」
他也陪著在這兒曬了半天。
「滾。」溫牧寒毫不猶豫呲他。
鄭魯一真覺得他受到傷害,「營長,這就一瓶水而已。」
「我現在就是海岸線大隊的隊長,營長是你,」溫牧寒斜睨了他一眼,提醒道。
隨後,他悠哉地將瓶子裡的最後一口水喝了下去,「這可不是一瓶水而已。」
鄭魯一盯著他,溫牧寒淡然道:「這可是我媳婦送來的。」
「……」
這事兒因著溫牧寒被處罰,也算是過去了。
十一國慶的時候,整個營區裡都顯得格外熱鬧,雖然今年沒有閱兵,但是明年就是了。據說到時候會選擇各地的戰士到首都參加閱兵儀式。
團長在訓練的時候,都特地拿這個激勵大家。
十一這天的時候,正好是葉颯當值。她中午去食堂吃飯,突然被叫住,回頭一看是二營的營長金濤。
「小葉醫生,來來,這是給你的。」金濤笑著把手裡的東西曬給她。
葉颯低頭一看,是一個小禮袋,裡面放著兩隻紅雞蛋,還有一盒小禮品。
「陳醫生生了?」葉颯立即笑著問道。
金濤摸了下腦袋,說道:「其實半個月之前就生了,不過沒好意思跟大家說。這不我爸爸昨天剛從老家把這個紅雞蛋帶過來,非讓我拿到部隊給大家分分。」
葉颯真的挺高興的,「恭喜恭喜,是兒子還是女兒?」
「是女兒,女兒,」金濤連說了兩遍,顯然是特別高興,「跟她媽媽長得可像了,特別漂亮。」
都說女兒是爸爸的小棉襖,金濤也開心壞了,平時不苟言笑的人,這會兒提到女兒兩個字,就喜的眉開眼笑。
「老金,又跟這兒炫耀閨女呢,」鄭魯一正好從後面過來。
他瞧見葉颯手裡拿著的禮袋,就知道金濤這是給葉颯送紅雞蛋呢,他對葉颯說:「今天一早上,我們所有人就都聽到他炫耀了。」
金濤也不掩飾,立即說:「你小子就是嫉妒,嫉妒。」
鄭魯一哼了一聲,「是是是,我嫉妒,回頭什麼時候我們能到家裡去看看孩子嗎?」
說真的,他還真是挺嫉妒的。
團裡也不知怎麼回事,生兒子的多過生女兒,偶爾也有人把孩子帶到營區來玩,結果那一個皮實的,滿營區的跑壓根不老實。
誰不喜歡甜甜的小姑娘呢,一張嘴聲音都嗲嗲的,再喊一聲叔叔。
他媽的,他想想都願意為她承包了營區的服務社。
「等陳芝出了月子的吧,我們辦滿月酒的時候,你們一定到場,」金濤也樂呵呵的。
鄭魯一點頭。
金濤也沒吃飯呢,所以跟他們又聊了兩句就回去了。這時候鄭魯一和葉颯往食堂走,一路上葉颯也沒說話。
反而是鄭魯一主動問,「葉醫生,想什麼呢?」
「陳姐休完產假的話,應該會回來上班的吧,」葉颯輕聲說。
鄭魯一點頭:「對啊,當初金濤為了他們兩口子能在一個單位,還費了不少勁兒呢。」
要說吧,在一個單位裡面談戀愛,領導是不太支援的。
主要是怕呢,你們要是萬一沒談成,回頭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怕影響工作。至於結了婚的,領導反而會幫忙解決兩人的問題,儘量爭取把兩口子調在一處。
這不也是有利於家庭團結。
「等陳姐回來,我也該回九院了。」葉颯淡淡說。
鄭魯一微怔,「葉醫生,你別擔心,要不咱們也想想辦法。」
「擔心什麼,其實我本來就該在九院實習,是我自己太任性,」葉颯輕笑了一聲。
軍隊的醫務室平時頂多就是跌打損傷,要不就是感冒發燒這些小事兒,說起來對於她當醫生並沒有長足的進步。
反而是九院急診科那樣的地方,每天接待不同的病患,在那樣緊張而又高速運轉的科室裡工作,人處於最緊張的狀態,反而會激發自己的潛能。
葉颯其實早就在考慮這件事。
當初是為了近水樓臺先得月才來的,這會兒月亮摘到了,她又貪心的想要工作。
葉颯發現,哪怕是她,也什麼都不想放手。
鄭魯一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小聲說:「其實我也覺得,你一個博士窩在咱們這個醫務室裡面太屈才了。要不你跟隊長商量商量。」
「謝啦。」葉颯笑道。
鄭魯一:「嗨,這點兒小事兒算什麼。」
當天晚上,溫牧寒正好打電話過來,他好像是站在外面,就聽到他那邊似有海風呼嘯,一陣又一陣刮過。
極為刺耳。
他問:「忙什麼呢。」
葉颯正坐在桌子前寫論文,然後她說:「正在寫一篇論文,我導師下週三要用。」
他低笑了一聲,「說起來,你還是個學生呢。」
「是啊,正經的在校生,」葉颯也跟著笑了起來,她手指在滑鼠上來會滑動了兩圈,語氣輕鬆。
溫牧寒:「我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葉颯立即哼了下,聲音裡帶著笑,「本來就是啊,什麼叫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