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牧寒微抬了下頭,淡笑:「這話你得給艦艇上的那幫人說,軍艦是跟下餃子似得,不過我們陸戰隊還是老樣子。」
「我前兩天還看見顧明朗了,回頭一塊吃飯。」
「行啊。」
他們又說了幾句,這才笑著擺手再見。
到了家裡,展清正在樓上的畫室裡面畫畫,她是美院裡的教授,只不過這幾年上課時間少,一學期就上一門課,挺輕鬆的。
他進門之後,保姆要上樓喊展清,叫溫牧寒擺了擺手。
他指了指樓上說:「我先上樓洗個澡。」
這洗完澡一下來,展清已經好端端在沙發上坐著,轉頭看見他從樓梯上下來,哼了聲:「這不是我們家溫營長,大忙人吶。」
展清是那種氣質美人,臉上雖能看得出歲數,通身書卷氣卻更添風采。
是那種就算上了年紀也依舊叫人驚豔。
「您不是在畫畫呢,」溫牧寒走過來直接在她旁邊坐下,他順手從桌子上拿起一個蘋果,捏著水果刀就開始削皮,「我給您削個蘋果吃吃。」
展清看著他,哪怕剛才這麼奚落了一句,這會兒瞧見他安靜削蘋果的模樣,氣也煙消雲散了。
她不由道:「你說說你,哪怕是調回來了,我一個月都看不見你一回。」
溫牧寒削蘋果還真是可以,那麼長一段蘋果皮愣是從頭到尾,一截兒都沒斷過,等他把一個削的漂漂亮亮的蘋果放到展清手裡的時候,低聲說:「您就知足吧,最起碼一個月還能看見我一回,很多戰士的父母一年都未必能看見他們的孩子。」
展清這蘋果正放在嘴邊呢,簡直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
她當了一輩子的軍嫂,這覺悟能低嗎?
當初她生溫牧寒的時候,丈夫在外頭出任務,一直到她出了月子才回來。當時她生孩子還是大出血呢,手術簽字的人是她孃家人。
她可一句都沒抱怨。
沒想到這會兒還要聽自己兒子教訓,她當即把蘋果放在桌子上,她還不吃了。
溫牧寒斜眼看她,這還氣上了。
展清冷哼了聲音,說道:「我真是後悔,當初就應該生個小閨女,貼心貼肺的小棉襖多好。」
行,這是變著法子罵他白眼狼呢。
溫牧寒正準備點頭,突然腦海中劃過一個念頭,他輕笑著說:「你想要小棉襖也不是不行。」
展清瞪他,有些氣惱:「難不成你這會兒讓你爸跟我再生一個?」
溫牧寒:「……」
您這真是想的太多了
「生什麼?」突然門口傳來一個聲音,抬頭看過去,一個穿著陸軍軍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展清氣惱不說話,溫克濟走過來見她冷著一張臉,立即批評道:「一個月不回家,一回家就惹你媽媽生氣。」
言下之意,要你何用。
溫牧寒還真被這兩位逗樂,他不回來的時候,連溫克濟的秘書都會發資訊委婉提醒他,不管再忙都要找機會回家看看,免得家裡人擔心。
結果回來了吧,這一個兩個變著法的罵他。
溫牧寒乾脆雙手一攤,行吧,他也沒什麼可說的,坐著挨訓就行唄。
夫妻兩人把兒子訓了一頓之後,心滿意足了,轉頭吃飯的時候,滿滿一桌子菜,都是溫牧寒打小吃慣的。
展清已經開始唸叨,他一個月也不回來一趟,這些飯菜都吃不著。
溫牧寒忽然笑了:「我們海軍食堂的飯也不錯,您又不是沒吃過食堂,要不回頭帶您去試試。」
展清不開心了,「哼,怎麼早不邀請我去。」
這下溫牧寒端著停下筷子,低笑道:「我們那個小廟還不是裝不下您這尊大佛,您要是去了,我們團長都得緊張。」
「哪有那麼誇張,」展清見他難得這麼輕鬆。
上回他回來的時候,因為自己帶的兵出了事兒,整個人都是繃著的,別說他了,就連他爸爸都不敢多說他一句。
畢竟自己帶出去的兵,沒能齊齊整整的帶回來。
這會兒瞧著他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展清有些好奇,「兒子,你最近是不是遇見什麼好事兒?」
好事兒?溫牧寒一怔。
有個稀罕的姑娘,並正在追求人家。
而且他想要的是一輩子,跟她的一輩子。
這算好事吧。
展清見他但笑不語,一琢磨就覺得真不對勁,當真是知子莫若母,她瞧著溫牧寒這模樣,當下問道:「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這一聲問的,把一旁正在喝湯的溫克濟差點兒嗆著。
於是展清一邊給他拍背,一邊抱怨說:「都多大年紀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得,喝湯都能把你嗆著。」
「還不是夫人你語出驚人,」溫克濟搖頭。
展清替他順背,還不忘瞪了溫牧寒一眼,:「你看看吧,你這棵老鐵樹好不容易開花,把你爸爸都高興成什麼傻樣子了。」
溫牧寒:「……」
溫克濟:「……」
父子兩同時對視了一眼,都從眼中看到了對彼此淡淡的同情。
第二天,溫牧寒出門的時候,展清正從廚房出來,她看著他:「不在家裡吃午飯?」
「不了,」溫牧寒往門外走過去。
不過展清上前把他攔住,上下打量了一番,「去見女孩子?」
溫牧寒今天沒像平時那樣一身黑,一件白襯衫陪牛仔褲,整個人顯得年輕又挺拔,腳上也不是他經常穿的靴子,是一雙限量版鞋子。
還是展清見他穿來穿去總是那個樣式的鞋子衣服,特地給他買的。
沒想到今天倒是瞧著他穿上了。
「我先走了,」溫牧寒知道要是再不走,非得被留在家裡三堂會審不可。
他上了車之後就給葉颯打電話,對面很快接通,他說:「我現在來接你。」
葉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家居裝,下意識反問:「現在?」
「對啊,我已經在路上了。」
靠,葉颯下意識咒罵了一聲,這男人有沒有一點兒社交意識,難不成跟女人約會,不是應該提前兩個小時通知她。
於是她也不廢話,趕緊掛了電話。
幸虧頭髮昨晚就洗過了,待會再吹吹就好了。
可光是化妝和選衣服就需要她一個小時時間,雖然葉颯知道自己哪怕素顏在人群中都是特別顯眼,但沒人會嫌棄自己更漂亮的。
而且再怎麼說,這也是他追求她之後兩人第一次外出吧。
葉颯暫時沒打算把這個定義為約會,可總得讓她提前準備準備吧。
溫牧寒到了她家小區外面,又在樓下等了快一個小時,才見到有人從門口姍姍而出。她在門口一齣現,溫牧寒就下車了。
葉颯遠遠望著他,襯衫牛仔褲,襯得整個人英俊利落,特別是牛仔褲把他身高腿長的優勢完全勾勒了出來。
那麼一雙大長腿擺在越野車旁邊,別提多打眼。
她剋制住眼底的驚豔,安靜走過去,溫牧寒已經開啟車門,等著。
葉颯走到副駕駛旁邊正要上車時,突然轉頭看著他:「溫營,你今天是不是特地打扮了?」
語氣裡透著曖昧。
這一下倒是叫溫牧寒找回了之前熟悉的感覺,還別說,這姑娘要是哪天真不撩撥他了。
他挺不習慣的。
你說這人吧,也確實是欠。
溫牧寒手撐著門,瞧著她在副駕駛上坐下。突然身體往前靠,「嗯,為了見你,好看嗎?」
他問好不好看的時候,鼻尖差點兒從她臉頰上擦過,惹得葉颯忍不住往後一靠。
直到他伸手將安全帶拉了出來,直接伸手幫她扣了起來。
葉颯有一瞬,呼吸是靜止的。
等他扣完正要關上車門的時候,「颯颯,你還沒說好看嗎?」
葉颯慢慢轉頭看他,外面陽光灑落下來,在他臉上染上一層淺淺的光,那雙過分漆黑的眸子,也如盛滿了光般亮地厲害。
他穿著白襯衫時,頂上那粒紐扣是沒扣起來的,領口微敞著。
整個人是那種發光的俊朗。
太好看了。
這一路上葉颯都沒怎麼說話,弄得溫牧寒心底有些哭笑不得,怎麼就是問他好不好看,就把這小姑娘給得罪了。
直到他把車子在商場的地下車庫停下。
沒一會兒兩人上了一樓,只是他們那個電梯離大門口挺近的,兩人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被一個帶著頭箍的小姑娘攔住。
「我們今天正在搞活動,有興趣參加嗎?要是遊戲贏了的話,可以贏取大獎。」
他們對這個當然都沒什麼興趣。
「先生,你女朋友這麼漂亮,你肯定也想送她禮物對吧。」頭箍女孩估計也是急了,這麼久都沒拉到人玩遊戲,再這樣下去,活動都要辦砸了。
當然本來這只是她習慣性的說法,結果溫牧寒在聽到女朋友三個字的時候,突然腳步頓住。
直到他微微一笑,「你們這個遊戲怎麼玩?」
別說小姑娘愣住,連葉颯都愣了下。
隨後他直接拉著葉颯跟著對方走了,邊走還挺輕鬆地解釋說:「不是說有獎品的,我給你贏一個。」
葉颯實在沒懂他怎麼會對這個獎品有興趣。
卻不知溫牧寒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
等到小姑娘一口一個,你女朋友的時候,溫牧寒臉上的笑意越盛,就連旁邊的葉颯望著他過分輕鬆的表情都皺眉了。
不就解釋一個遊戲規則,這有什麼可高興的?
沒一會兒,經過他們的努力,還拉了三對情侶玩遊戲。
商場外面擺了一個挺大的棚子,有點兒像遊樂場那種的,裡面放著三個臺子,每個臺子上擺著三個類似保齡球瓶子一樣的東西。
規則也很簡單,將保齡瓶從桌子上全部打落下去。
是要全部打落下去,哪怕打一個打兩個都不行,而且就算全部打倒,沒掉進下面框子也不行。
瞧著規則挺簡單的,其實要真砸中也不容易。
從左到右開始試,果然前面兩個男生,沒一個成功的。
溫牧寒掂量了下自己手裡的沙包,葉颯在旁邊低聲提醒道:「溫營,考驗你的時候到了。」
她話音剛落,溫牧寒已經出手,一個沙包砸下去,三個瓶子一個不剩的都被砸了下去。
葉颯:「……」
溫牧寒轉頭看著身邊的姑娘,微微一笑:「看來我通過考驗了。」
旁邊的主持人本來還想著怎麼搞熱氣氛,這會兒見全部砸中,立即拿著話筒吼了起來,沒想到這麼呦呵著,還真有人過來圍觀了。
又一輪過來,成功的依舊只有溫牧寒。
第三輪過去後,還是這樣。
前面兩男生臉色都有點兒掛不住了,這玩意看著容易,其實真砸中挺難的。要是大家一起砸不中也就算了,結果他們回回不行,人家次次成功。
連葉颯都要同情這兩人了,特種兵中的大佬,空降到這種遊戲攤位上。
簡直是降維吊打。
真不怪他們太菜瓜,只是這男人實在太過變態。
對力道和距離的控制,拿捏到分毫不差,真是怎麼玩怎麼有。
以至於最後圍觀的人都開始給溫牧寒加油,因為主持人說了,要是他能七輪都砸中,將會拿到今天的最大獎品。
終於到了最後一輪,前面兩個男生砸完之後,一副他們可算是解脫的表情。
等溫牧寒掂了掂手裡的東西,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葉颯。
結果主持人非要跑出來在這時候加戲,他看向周圍圍觀的人,大聲問道:「大家覺得這位先生厲不厲害,帥不帥,要不要給他加油一下。」
其實人群之所以聚集這麼快,也是因為溫牧寒吸引了不少人。
這會兒人群裡站著的大部分是姑娘,正拿著手機對準他拍照。
雖然大家如今在電視上或者手機裡有舔不完的流量鮮肉,但是現實中的素人大帥哥見到了還是很興奮。
這會兒都是來圍觀他的。
「帥,帥,好帥。」
「帥哥,你加油啊。」
「小哥哥,你太厲害了。」
主持人說完,底下還真有人起鬨。
溫牧寒回頭看了一眼,起鬨的人紛紛噤聲,這大帥比不僅人長得特別帥,就連氣場都這麼強大。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女生有些奇怪地跟身邊朋友說:「我怎麼覺得小哥哥,我在哪兒見過。」
「我覺得你做夢見到比較快。」朋友嬉笑打擊她。
當然女生也一時想不起來。
此時主持人似乎刻意烘托氣氛,笑著問道:「先生,大家都給你加油打氣了,你是不是更有信心中我們這個特等獎?」
溫牧寒手裡還把玩著這東西,這會兒他似乎也放鬆了,主持人問他的時候,他低頭笑了下。
待他抬起眼皮,視線落在一旁安靜站著的葉颯。他的目光微頓,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看了幾眼,突然下巴衝著她的方向微抬著,「她們說沒用,得她說。」
「……」
主持人大概也是沒見過砸場子砸成這樣的,偏偏他這話說的,居然引起周圍一陣尖叫。
於是主持人興奮將話筒遞到葉颯嘴邊,但是他在遞過去之前,突然放在自己嘴邊,自我加戲說道:「小姐,請你給你先生加油一下吧。」
葉颯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直到她微咬著牙,「加油。」
戲精主持人還嫌不夠似得,「小姐,你這個加油似乎還不夠給力呀,要不你大聲喊出來,喊一聲,老公,你是最棒的。」
葉颯冷眼看著他,結果對方似乎還跟她槓上了,話筒一直放在她嘴邊。
似乎只要她不喊這一句,他堅決不把話筒拿走似得。
而本來站在那裡的男人看了一眼,突然把手裡的沙發砸了過去,三個瓶子再次全部掉了下去。
溫牧寒徑直走過來,擋在葉颯和主持人之間,淡聲道:「好了,別為難她。」
「我們家這個,容易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