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家主竟然難得向她這個卑賤的家奴解釋。莘奴一時拿捏不住,是否該喜極而泣,跪伏在地,親吻仁慈的家主腳背,感謝他的「不送」之恩。

不過依著現在的情形,王詡一時興起,玩起了懷柔的路數,也不知這般籠絡她這個無足輕重的私奴是何用意?

不過這白日的大好光陰終究是辜負了。上了油的鎖眼既然被開啟,怎有白走一趟的道理。

窗外的春色到底是又遮掩個乾淨。一碗甜膩得讓人長不開牙的甜豆湯羹,換來的是在席榻上被折騰了一個下午,只不過這次他又想出了新的招式,竟然變著法兒的逼迫自己一如小時那般,喚他為「詡哥哥」。

莘奴卻死也長不開那嘴,最後被迫得急了,只能喘息著大罵了一句:「豎子,殺了我吧……」

可是這謾罵卻惹來更加難以抵禦的熱潮,讓她明白了叫生不如死!

待得王詡起身時,莘奴已經乏累得睜不開眼,只覺得他在自己的臉頰脖頸處啄吻了幾下後,似乎是將神了清涼的東西掛在了自己的脖頸處……

等到莘奴睡了一覺起身時,王詡早就走了。不過自己的手腕和脖子上卻被戴了精緻的玉飾。尤其是手腕吃的那一抹精細的翠綠,與母親遺留下的玉鐲鮮明地碰撞到一起。

母親留下的玉鐲玉質溫潤是不可多見的美玉,可是在那一抹出水的翠綠前愣是映襯得有些粗鄙不堪。而脖子上的玉墜是同樣的玉質,連同枕榻旁擺著的一對耳環還有頭飾,互相映襯,晃得人有些移不開眼。

莘奴自然知道這套玉飾是何等的珍貴,可是依然有將它們抓起狠狠砸摔的衝動。不過,她到底是忍住了。

美玉無辜,怎麼可以遷怒於它,再說這等美玉若是拿出谷去,當會換得幾許的錢金……莘奴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摘下了這玉飾,將它們包裹好,放在了自己衣箱最下面的小盒內……

王詡從莘奴的小院裡出來時,白圭一早便守在了門口,見恩師出來,臉上又是心情不錯的樣子,連忙走過去道:「啟稟恩師,公孫鞅也逃出了魏國……」

王詡沿著春花燦爛的小路慢慢地朝前走了幾步道:「魏王耳根短,又不是個能真正賞識人才的,有龐涓那等小人在側,真正有才學的也無出頭之日,公孫鞅是個聰明人……你可知他去了哪國?」

白圭連忙道:「他去了秦,恩師要不要……」

王詡擺了擺手道:「不必派人阻攔,秦也該增添些力量了,不然魏一家獨大,不是天下之福……你多派人出去。將龐涓陷害同門的事情傳誦給大梁的遊俠散客。讓這醜事廣為傳誦……對了,這次新收的女弟子裡是不是有個齊女?」

白圭點了點頭:「那女子名喚媯姜,乃是當今齊王異母的妹妹,在鬼谷的醫館修習醫術。」

王詡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就讓那媯姜多多照拂孫仲的起居,也叫她精進一下醫術……雖然仲兒雙腿已廢,可是他要走的路尚遠,師徒一場,我也不可袖手旁觀,總要給他些助力……」

白圭此來的本意,便是想替孫仲求情。這個小師弟,當初是由他帶到魏國去的,二人相處得宜,所以如今他落得這樣的下場,白圭也是心有不忍。

沒想到恩師竟然主動開口,提出幫襯殘廢了的愛徒,這不能不叫他大喜過望。

王詡看了看他的喜色,開口道:「你已經向魏王請辭了吧?」

白圭道:「雖然魏王百般挽留,但是見我去意已決,便也同意了,當時龐師弟也在,見我求去,倒是一臉喜色……」

「魏國只剩下他這一根棟樑,他怎麼不欣喜呢?這等蠢材……當初是怎麼混進谷內的?」

白圭趕緊低頭,等候恩師的示意。

王詡緩步朝著自己書房走去,語調冰冷地說:「他當初既然有膽與我爭搶女奴,也算是個有血性的,既然如此,我倒要成全他,再捧一捧他吧。不舉得高些,怎麼能摔得慘呢?」

最後一句話隨著王詡邁進書房,消失在閉合的門縫裡,白圭低低喊了聲「喏」,便半退著出了書房的院落。

他知道,今日看起來依然風光無限的魏國大將軍,他的春天結束得可能要早一些了。

晚上,莘奴起身出了院落,準備到前院的書齋作晚課。

雖然白日稱病請假,耽誤了下午的學業,可是事後若是不自己補回的話,只怕再上學堂時,便要跟不上夫子的傳授了。

當莘奴坐定時,姬瑩正巧在身旁,她突然提鼻子聞了聞,臉色詭異地看了看落座的莘奴,小聲開口問道:「莘奴姐姐,下午是做什麼去了?」

莘奴看了看四周正在讀書背誦的學子,低聲道:「有些頭痛,睡了些許。」

姬瑩一雙媚眼不停地上下打量著莘奴,開口道:‘不是一個人吧?是同誰睡的?」

莘奴猛地抬頭,瞪向了出言不遜的姬瑩。可姬瑩卻坦然地一笑,一副經驗老道的樣子說:「得了,別瞞我了,姐姐你渾身上下,都是一股掩不住的男人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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