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宣鳴衣襟上的血跡蔓延,如同盛開的紅梅,點點觸目驚心讓人聯想到當時水中打鬥的激烈。飛燕這才明白原來就在自己落水時,驍王竟然也跳進了洶湧的河水裡,心裡便是向被什麼猛地抓住,快要炸裂開來了。

她緊盯著宣鳴的眼睛問道:「驍王若何?」

宣鳴笑道:「驍王雖驍勇,奈何乃是旱地猛虎,不是水裡蛟龍,水性還是有待加強,他應該也是傷得不輕。」

飛燕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身子卻是有些微微止不住的顫抖。宣鳴說得不錯,驍王的確不善水性,可他這般聰明的人為何那時卻偏偏犯了傻,直愣愣地往下跳?那肖青與竇勇也是!為何就不攔住他些呢?就是那一瞬間,腦子裡翻轉千百個念頭,唯獨只是一樣卻是連想都不敢去想的,那就是……他可否有瀕於垂危?不然為何這幾日遲遲沒有絲毫的動靜,也不見樊景有半分驚惶呢?

宣鳴細細看著飛燕的表情,倒是臉上的笑意清減了些,淡然語道:「原是以為尉遲小姐只是貪慕了虛華才甘願為他人妾,沒想到你們二人倒是各自盡了些許真情,還真是……」

他並沒有說完,也是不知是觸動了他的什麼心緒。

接下來飛燕也是不想聽了,只是臉色木然地穿著略有些磨腳的木屐,慢慢地踱回農舍裡去。

那天夜裡,樊景興沖沖地回來,一臉喜色地找到宣鳴說道:「稟晉王,果然是不出您的所料,我命人用受訓的獵鷹傳去的書信送達了驍王府,言明用密匙來換飛燕,那驍王已經回了書信塞進了獵鷹腿上的信管裡,同意用密匙來換,只待明日便會將密匙送到您指定的地點。」

宣鳴點頭問道:「那驍王會不會追蹤獵鷹來到此處?」

樊景得意地搖了搖頭:「那獵鷹乃是經過特訓,展翅高入雲霄,哪裡有信鴿那般好追蹤?」

他們倆在囚禁飛燕的農舍的隔壁,雖然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依然透過了薄木牆壁傳到了飛燕的耳中。

飛燕沒有說話,只是出身地地凝望著桌子上的蠟燭。

這蠟燭是她昨日說起要看書,樊景怕農舍的油燈燻壞了她的雙眸特意送入屋內的。只是手裡那本《西廂記》卻是半天都沒有翻動一頁。直到那蠟燭融化得攤在了桌上,她才用指甲趁著有些發燙揭開燭淚,小心翼翼地收集到身上所穿夾襖的內襯破洞裡,然後再點燃一根新的蠟燭……

第二天,天色有些發陰,眼看著便大雨將至,飛燕只說在屋內待得發悶,看這她微微蹙眉臉色蒼白的樣子,樊景只覺得有些心疼,便親自陪著她在院子裡走一走。

飛燕身上裹著棉襖,有些寬大的一副顯得人也是愈加的清減,只是短短幾日竟然是消瘦了不少。白嫩的玉足也是被那雙麻繩木屐磨得破了皮,走起路來有些微微的跛腳。

樊景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身,拼命地剋制住了給她換雙綿軟合腳的鞋子的衝動。

以前他總是嬌寵著懷中這個女子的,就算是每每被她的伶牙俐齒傷及了顏面,也總是冷著臉一語不發地出去策馬狂奔。可就是因為這般嬌慣得她受不得半分的委屈,才會落得最後竟然能連告別都不肯,便負氣下山的結果。

說是做不得妾,不也是跟那胡人雜種做了妾室?若是說樊景經年納了這麼多女人入府,明白了一個什麼至理名言的話,那便是女人有時是嬌慣不得的,你若是一味地對著她好,久而久之她就會心安理得,倒是不懂的「惜福」二字了。現在他便是要試著對這燕兒強硬些,來日方長,定是要學了恩威並施之道。若是總是隨了她的性子,以後回了自己的府宅,豈不是又是不受管教了?

果然這燕兒的性子比較著剛從河裡救出的那些日子,倒是馴良了不少,行走時就算大力地將她攬在懷裡,也是隻是抿了抿嘴,並沒有太過執拗。這樣樊景的心內一喜,就連飛燕提議往海崖邊走一走,都欣然應允了。

可是距離海崖還有三丈之遠時,樊景便不準飛燕再往前走了。

倒不是擔心她會怕,而是生怕這有時候脾氣倔強起來也是百折不回的,若是因著這些日子的憋悶,一個想不開,跳了山崖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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