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這就表示我瞭然了,無須再說下去。我剛才奇怪得有理。傘是死人的,帶了胎兒死去了的產婦的,——列位,貴處有此風俗麼,產婦死了墳前放一雨傘?
我的小朋友雖則不過二十來歲,他是一個偵探,「生」之偵探。昨天他拿這幾行字我看——
我把眼淚當唾味〔沫〕吐!——
我跳不過這什麼一種的如來之掌,
我不能不做一個死屍的活人以反抗。
他慢慢又說:
「先生,請為我解答:詩人,‘世人皆欲殺’;世人對於唱這樣句子的詩人——
……thattheeverlastinghadnotfixd
hiscanongainstself-slaughter!
「將如何?」
「哈哈哈。」
我沒有答,他又笑。
「這個事實叫我來報告,我殊不作如是口吻,——他還不是一個偵探。」
他又說。
二
約莫過了十天,我坐在我的屋子裡,是風暴後的下午,街上很是鬨然,我聽去——我站起……
分明是——
「西門外雷打死了人!」
「西門外雷打死了人,快去看!」
我走出西門,我的鄰近的一個孩子迎上前來對我呼喊:
「先生,你認識他,是不是?」
「啊,啊。」
大樹之下,人山人海,聲音的嘈雜怕要到天上才不聽見——
「沒有聽說他有家族。」
「一定是居心謀殺人!」
「非示眾三天不可!」
「自然要示眾。」
我是插在眾人當中去面識……
接連三天,小小的一個棺材擺在曠野之上,——棺材據說是慈善會施捨的。
我很躊躇,留在世間還有——筆呵,我把你收藏起來嗎?
一九二七,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