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來到地球不到五分鐘,無數的聲音,無數的想法,不停的從四面八方傳進他的耳朵裡,這裡好吵!
高峰逆著人流,尋找著安靜的地方,本想著去到無人區的,可是一想到主腦釋出的任務,自己又不能遠離人群,於是兜兜轉轉,高峰來到了一個小公園。
雨水的衝擊之後,小公園裡已經沒人了,高峰找了一把長椅坐下,任漫天的雨水落在身上,反正被改良過的身體也不會生病。
只是這種感覺似乎有些奇怪,資料上記載,在沒有淨化器之前,人類就喜歡用這種淋下來的水洗澡,只是資料上說洗澡是一種很舒服的感覺,但是自己被淋的彷彿不是很舒服,眼睛要睜不開了。
雨下了一個小時慢慢停了,高峰覺得這個公園似乎有些變化,彷彿乾淨了很多,陽光灑下來,那些進入休眠期的樹木彷彿都有了生機。
「媽媽,那個叔叔的衣服好奇怪。」一個小孩指著高峰。
「不要亂說話。」媽媽見自己兒子指著一個服裝古怪,滿頭亂髮的男子,頓時心驚膽戰的抱著孩子遠離了。
「這是原始人類的幼崽?好弱的腦電波,好蠢,智商還趕不上開普勒的蟲族……」高峰感知了對方的腦電波,深深的對這個世界疑惑了,這麼蠢的人類,是怎麼活下來的?
滴滴……
高峰開啟光腦,裡面傳出主腦的聲音:「請不要影響原始文明的自然發展,請用平等的心態與他們共處,當你體悟到他們的感情之後,主腦將感知到你們的情緒,屆時你們可以申請回開普勒,我會派飛船來接你們。祝你們早日完成任務,體悟到人類的七情六慾。」
高峰默默無言的關閉了光腦,見公園漸漸人多了起來,大家都或遠或近的打量著自己,議論著自己奇怪的外表,高峰考慮了一下,打算去給自己找幾件衣服,好在垃圾桶裡有不少。
高峰隨意找了幾件披在身上,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這處有人,但是相對較少,高峰打算在這裡觀察一段時日。只是這原始人很是奇怪,為何剛剛見著自己只是單純的奇怪,而對於換了地球衣服的自己又滿是「厭惡」。
他們感情好豐富,為什麼這麼輕易就會情緒波動,怪不得這裡的人均壽命都不高。
高峰完全不在意他們對自己的厭惡,懼怕,嫌棄或者議論。他只是靜靜的坐在椅子上,靜靜的觀察著周圍,一直屬於這個世界之外。
又是這個女人,高峰每次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她都是一個人。這個女人用地球的眼光來看應該是漂亮的吧,肚子裡有強烈的生命波動,高峰能感覺到,彷彿快要出生了。
「嗯!」女人臉色忽然慘白,抱著肚子彎著腰,彷彿很痛苦。
高峰知道原始人類非常脆弱,一點點損傷就會死去,此時公園了寂靜無比,也沒有別人,高峰只得走過去把女人扶到長椅上坐下,又用自己的精神力安撫著女人肚子裡的小生命。
這是?它再向我傳遞……開心?感受到小生命傳來的精神波動,高峰愣了一下。
「謝謝你!」
女人蒼白著一張臉,但仍然扯出一絲笑來感謝高峰。高峰慢慢的低下頭,因為他知道,其實這個女人也是害怕自己的,每次路過前面的小路,總是緊張的加快腳步。
高峰走遠了一些,幫女人撿起了掉落的食物,這是地球的食物,高峰還沒有吃過。這些日子高峰還是喝著隨身攜帶的營養液,因為他知道如果一旦開始食用地球的食物,光腦會自動關閉他儲存營養液的空間,以便促使他儘快融入環境。
高峰把塑膠袋放在長椅邊上,自己默默的蹲在一邊,計算著自己帶著的營養液還能支撐多久。
「剛才謝謝你。」女人把塑膠袋低到高峰身前,「這些送給你。」
高峰望著眼前的食物,沒有說話,女人把東西輕輕的放下,轉身慢慢的走了。
高峰望著女人走遠的背影,拿起其中一種食物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光腦說是橙子,是開普勒絕種幾萬年的一種水果。
如果要體悟出人類的情感,那麼自己就要融入這個社會,吃穿住行,於他們交往……
理智的分析讓高峰知道該如何做,高峰輕輕的掰開手裡的橙子,輕輕的咬了一口,酸甜的果汁浸透味蕾,唾液自動分泌出來,這是一種新奇的感受。
營養液被光腦鎖定了,高峰第一次感覺到了飢餓,新奇的同時,又有些無力,似乎自己開始虛弱了。
「你是不是餓了?這時我剛買的麵包,還有熟食……」
又是這個女人,似乎每隔幾天都要給自己送些東西,高峰用光腦查過,女人這是在表達善意。光腦同時也提示過,如果有人對你表示善意,那麼你可以和他進一步接觸,體悟一種叫友情的東西。
高峰依然沒有理會女人,只是默默的接過吃的。
女人也沒有生氣,笑了笑轉身走了,高峰感知著她體內小生命的生命力和光腦說道:「那個孩子要出生了。」
「是您的精神力刺激了她,她應該算早產。」光腦回答。
「無妨,她會更健康。」
之後的一個多月,高峰再沒有見過女人,幾乎可以猜測到女人是去生孩子了。
「主人,這段時間您的大腦經常閃現那個女人的記憶,您是在想念嗎?」光腦問道。
「我不知道。」高峰也有些迷茫。
「主人,這個時代的女性生孩子還是很脆弱的,生完之後需要休養一個月,所以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出現。」
「真是脆弱。」高峰評價道,「我們去找些吃的吧。」
又過了幾日,高峰終於意識到,自己是不是該換一種方式融入這個世界了,因為人們越來越厭惡自己了。
「他們為什麼厭惡我?」
「因為您又髒又臭……」光腦回答。
「可是我的太空衣是有淨化功能的。」
「但是您外面的衣服應該不是很好。」
「這個世界好複雜,我用了無數的公式居然算不出這些地球人的行為模式。」高峰說道。
「主人,這只是一小部分人,像銀河裡的幾顆星辰……」光腦提醒道。
「那你說我能不能融入他們,學會感情,回到開普勒……」
「我無法計算,但是我們可以做一個測試……」光腦說道。
「測試?」
「我最近連結了地球的網路,發現這裡的人類很在乎一種叫做魅力的東西。」
「魅力是什麼?」
「似乎是一種特質,每個人都有,但是越有魅力越受人歡迎。」
「那怎麼測試?」高峰問。
「稍等……」光腦閃了兩下,「這是我從一本很受歡迎的小說裡擷取的橋段,對於男士來說,美女的親吻是體現魅力的最佳方式。」
「我需要美女的親吻,才能喚醒腐朽的靈魂。」高峰皺眉的念著光腦顯示的字型。
「寫上這個,地球人才能看懂。」光腦說道。
「什麼樣才算是美女?」嚴謹的高峰,「有標準嗎?」
「百度詞語解釋說只要好看就行,或者在您眼中好看就行。」光腦解釋道。
「那我們試試吧,如果成功,我就正式開始任務。」
於是從清晨到日落,高峰和光腦孤獨的等待著,只有比往日更濃烈的嫌棄。
「為什麼大家反映這麼激烈?」高峰不解。
「可能是因為您沒有地球人的魅力吧。」光腦回答。
「哦……」高峰見那個一個多月不見的女人再一次散落了一地東西,放下手裡的紙板過去幫忙。
「這是我女兒鈴鐺。」女人開心的介紹。
我知道,我感覺到了腦電波,她很健康。
「咦,這是你寫的嗎?」
高峰點點頭。
「你覺得我算不算美女?」
高峰再次點頭,最起碼你是三個月來,自己見過的最好看的地球人。
直到臉上感覺到一個陌生的觸感,軟軟的,暖暖的。
聞著對方髮絲的清香,看著女人纖長的睫毛,聽著她砰砰的心跳,這是親吻?
一個簡單的動作,奇妙的感覺。
「主人,您有魅力了。」光腦宣佈。
「以後找個工作,踏踏實實的幹,不要老曬太陽了。」女人笑了笑推著孩子就要離開。
「你叫什麼名字。」高峰忍不住問道,這是自己在地球第一個……真正接觸的人類。
「任欣欣。」女人笑的明媚,自己似乎能夠區分她於別人不一樣的笑容了。
「我叫高峰。」
你是第一個知道我名字的人,任欣欣。
@@@@
「高峰,公園裡的流浪漢?」任欣欣不可置通道。
「是我。」高峰看了一眼已經在慢慢甦醒的女孩,「鈴鐺長大了很多。」
「你……」他記得鈴鐺,記得自己,記得公園的流浪漢,真的是高峰。
「媽媽,這個漂亮的叔叔是誰?」鈴鐺睜著大眼睛,從小就喜歡美麗的事物了。
「鈴鐺,不可以說叔叔漂亮。」
「可是叔叔就是很漂亮啊,比漫畫裡的人都漂亮。」鈴鐺一臉認真。
「你是在誇我嗎?謝謝!」高峰望著鈴鐺。
「叔叔,我誇你,你不高興嗎?」鈴鐺疑惑道。
「應該……是高興的吧。」高峰也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那您為什麼不笑?」鈴鐺用兩隻小指頭提著自己的嘴角,「像這樣。」
高峰模仿著,緩緩彎起嘴角,這是微笑嗎,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樣。
任欣欣一下愣在了男子華美的笑容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