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紅色浪漫】 最終章 走向輝煌

接到那封信前,秦雷先見了剛從中都城中潛出來的侯辛。~~.~~

一見到自己的情報頭子,秦雷頓時拉下臉來,嘴角緊繃著一言不發。

「卑職叩見王爺。」行禮完畢,卻聽不到王爺出聲,侯辛只好保持撅屁股的姿勢,老實不動的跪在那裡。

過了許久,秦雷的面色突然放緩,柔聲道:「你起來吧。」

侯辛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一張棗紅色的面龐瞬間就變得煞白煞白,顫聲道:「王爺容稟……」作為秦雷的身邊人,他深知對於犯了罪的屬下,王爺向來分外嚴厲,如果突然變得和風細雨,那隻能說明一件事……王爺已經在心裡判了他死刑,對於將死之人,自然沒有什麼好生氣的了……

「孤會好好聽你的說的。」秦雷揮揮手,石敢便命一眾衛士退下,自己則彎腰將侯辛從地上拉起,按在個圓凳上。

秦雷示意侯辛放鬆,對石敢道:「去準備一桌上好的酒菜,我要和猴子好好喝一頓。」聽到王爺稱呼自己的綽號,侯辛兩眼一紅,就掉下來淚來。

石敢點頭下去傳話,大帳中便只剩下秦雷與侯辛兩個人。

「你為何如此膽大妄為?」秦雷的聲音平靜無比,並無責備之意,彷彿在討論一件平常事情的得與失。

但事實上,秦雷正面臨著極為嚴峻的局面----六王爺鳩佔鵲巢,天佑帝生死不明,勇親王虎視眈眈。還有最要命的債券問題,因為朝廷宣佈無力償付利息,引來擠兌狂潮,幾乎要將他推向社會地對立面。

這完全不是一個剛剛平定四海。三分一統的人,應該面對的局面。而他之所以會遭遇如此困境,皆是因為侯辛的膽大妄為!

作為大秦地情報頭子,侯辛的勢力已經滲透到社會的每一個角落,絕不可能在如此鉅變之前又聾又啞,一點風聲都聽不到。再看奪宮之變發生後,諜報司反應速度之靈敏,簡直與之前有天壤之別!這就清晰無誤的告訴秦雷,此次事變的來龍去脈,皆在侯辛的注視、甚至縱容下進行。他是誠心看到今日局面出現的。

然而今日之局面,是秦雷不願看到的,他感到了深深的被冒犯。

「其實以王爺之睿智,」深吸口氣,侯辛穩定下情緒輕聲道:「定會理解屬下的苦

秦雷沉默片刻,才緩緩點頭道:「我們兄弟之間,不必說那些冠冕堂皇。我確實懂你地意思。」說著自嘲的笑笑道:「讓你這麼一搗鼓,藏在暗處的陰謀家、野心家全部跳出來了,確實可以給我一個犁庭掃穴、清除妖氛的機會。還能加速我登上皇位的程式。」

「王爺聖明。」侯辛由衷讚歎一聲,又近乎賭咒的起誓道:「但屬下確實只有一顆公心,沒有絲毫私心吶!」

「我承認你是有公心的,」秦雷忍不住哂笑一聲道:「但應該說是公私兼顧吧。」說著面色一肅道:「你地情報老師是誰?」

「是沈冰沈大人。」

「在開學第一課中,他沒告訴你如何找出陰謀背後的罪魁?」秦雷沉聲問道。

「有,」對於王爺的明知故問,侯辛只能認真回答:「看誰得利,不管是直接還是間接,誰得利最大,誰就有最大地嫌疑……」他越說聲音越小。說到最後神色黯然道:「卑職得不到任何好處。反而要承擔如此潑天大罪。」

「之所以得不到,是因為你判斷錯了我的反應。」秦雷淡淡道:「你覺著把我有威脅的哥哥弟弟都構陷進去。我應該表面上將你訓斥一頓,但內心裡還是高興的。」

侯辛沒有說話。預設了這個看法。

「出事之後,我責成沈冰對此事進行全面調查,」秦雷從案臺上抽出一份奏章,輕輕仍在他面前:「你可以看看,是否屬實。侯辛顫抖著伸出手,展開那份奏章,只見上面將自己與何人在何時何地合謀,所談何事,都羅列的清清楚楚。事實俱在,根本不容狡辯,他登時汗如雨下,兩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秦雷聲音平靜道:「你和那些未曾在統一戰爭中,立下顯赫戰功的留守官員,唯恐戰後論功行賞的名單上,沒有你們的名字,便欺上瞞下,翫忽職守,有意給秦和陰無異製造了奪宮的機會,然後你們就立刻出手,將事態牢牢控制在中都城內,再設法將事件引導向最有利於孤王的方向,藉此向我邀功,對不對!」

「是……」侯辛低垂著腦袋,艱難道:「我們都覺著,如果一直碌碌無為,將來所有地高官厚祿,都會被那些在戰場上立了功地所佔據,對我們相當的不利。」說著豁然抬起頭來,雙目一片乞求道:「雖然動機不純,但所作所為,無不是以王爺地利益為出發點……」

「放屁!」秦雷冷笑一聲道:「你難道不知道,皇兄已經與我約定,班師回朝之時,就是皇位交接之日嗎?等孤王坐穩了皇位,什麼問題不都迎刃而解了嗎?」說著一拍桌子道:「你知道一旦班師,所有的陰謀將再無用武之地,所以就斗膽操縱了一切地發生,衝這一點說,你的動機就純屬私利,不要再拿孤王做幌子了!侯辛無言以對,只能默默跪在那裡,等待王爺的處罰。

秦雷卻重新冷靜下來。語調溫和道:「當然,這裡面也有我的責任……如果天佑五年那次,我重重處罰了你,也許你就不會有今日地罪過了。」他說的是那次侯辛用同樣的手法。縱容河陽公主以及地方官員欺上瞞下,盤剝商旅,最終造成了震驚全國的大清洗。

在那次大清洗中,侯辛消滅了與諜報司形相互制約地皇家密諜,成功清除異己,成為了大秦內諜系統的唯一大佬。然而當時秦雷因為他將河陽公主和數省督撫鬥倒,大大的去了心病,認為他雖有擅自做主之嫌,然一心為公,並未處罰與他。

這種種情由。讓侯辛誤以為用公心作幌子,便可無法無天,這才為今日事變深深埋下了禍根,所以秦雷才出此言。

「卑職,任憑王爺處罰……」聽王爺如是說,侯辛心中頓時一片狂喜,他知道自己死不了了。便立馬改變了策略,用老實伏法的態度,來爭取寬大處理。

「嗯。」秦雷緩緩點頭,輕聲道:「進來吧。」

外面等候多時的石敢,便將一臺豐盛的席面端上來,溫上一壺好酒,又退了下去。

「起來吧,」秦雷拿起酒壺,倒上滿滿一碗,呵呵笑道:「本以為是斷頭酒,是不是?」

侯辛尷尬的點點頭,輕聲道:「罪臣確實這樣以為。」

「如果換了從前。你必死無疑。」秦雷定定望著他。飽含感情道:「然而國家將要統一,你是立過大功的。又是跟著我從上京城走出來的老兄弟,我實在不忍心在這時候將你送上黃泉路啊……」

一番話說得侯辛兩眼一紅。撲撲簌簌掉下淚來。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秦雷沉聲道:「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榮軍農場中的二十年徒刑,另一個是……去西域開創西域軍情局。」

「西域軍情局?」

「對,負責收集西域諸國,已經波斯大食等國地軍事情報,為大軍西征做準備。這個工作很苦也很危險,而且大軍西征之日或者是十年以後,或者是二十年以後,總之遙遙無期,很可能比第一個選擇的時間還長,但只要堅持到成功,就是你將功折罪的那一刻了。」

雖然中原大戰後,國家需要長時間的休養生息,但要想實現更大的抱負,情報收集,奸細收買這些工作必須提前進行,倒是才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而且經過十幾年的恢復,絲綢之路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繁榮,中原商旅絡繹不絕,足跡已經遍佈西域各國,所到之處大受歡迎,正是開展情報地黃金時期。

「我選第二個,」侯辛毫不猶豫道:「苟且偷生,不是王爺的兵。」

「你能這樣選擇很好!」秦雷起身親自將酒碗端到他面前,語重心長道:「你的能力在我所有地老部下中數一數二,之所以成就沒有達到他們的高度,是因為你還沒有學會做人。」

「做人?」侯辛輕聲道。

「對,做人。」秦雷沉聲道:「先做事,後做人,做不好認,就做不好事。」說著將酒杯遞到他手中,溫聲道:「不要太悲觀,你畢竟是我的老部下,與別人是不同的。未來的路還很長。喝了這碗踐行酒,好好走,走正路,我在前面等你。」

侯辛淚流滿面的端起酒碗,仰面一口氣飲淨,擦擦眼淚,哽咽笑道:「但願將來還能喝上陛下賜我的慶功酒。」

秦雷也兩眼發紅,輕聲道:「會的,一定會的。」

侯辛擱下酒碗,恭恭敬敬的三叩首道:「此去關山若飛,不能侍奉王爺左右,您請千萬保重,罪臣會日夜為您祈禱地。」

秦雷頷首笑笑道:「你更要保重,安全第一。」

侯辛重重點頭,深深望他一眼,便再也沒有回頭離開了。

他前腳剛走。沈青便和沈冰聯袂出現在門口,秦雷招呼他倆坐下,笑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石敢張羅了一桌好飯。結果侯辛一筷子都沒動就走掉了,正好便宜你們兩個。」

坐下後,兩人交換下眼神,沈冰輕聲道:「王爺終究沒有殺他。」

秦雷點點頭,飲一盅酒,嘆一聲氣道:「當初在滁州深山裡喊我教官地一共有多少?」

「三百三十七人。」沈青當時就是秦雷的侍衛長了,記得十分清楚。

「現在還有多少?」秦雷幽幽問道。

「這個……」沈青地語氣也沉重下去,輕聲道:「應該還有五六十吧。」

「三十八人。」秦雷神色黯然道:「如果再把侯辛殺掉,就正好是當初的零頭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嘶聲道:「你要轉告他們。等天下太平了,就好好過日子,不要幹些貪贓枉法地事,不然再相見時情何以堪?」

「是……」兩人齊聲應道。「好了。」收攏一下心情,秦雷振奮精神道:「對當前的形勢,你們怎麼看?」

沈冰輕聲道:「很棘手。」他一個軍情頭子,只負責提供情報。並不負責通觀全域性,因此還是要聽乃兄地。

沈青輕聲道:「要卑職說,中都城那邊倒不足為慮。要堤防的就是大殿下,他手裡那麼多兵,戰鬥力也很強,咱們雖然能打敗他們,但想把大殿下留住,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一旦讓他們逃回齊國去,問題可就麻煩了。」

說到這,沈冰插話道:「哦,我差點忘了。剛接到勇親王的信。」趕緊從懷裡掏出封信給秦雷。

秦雷接過來撕開信皮。抽出信紙,快速瀏覽一遍。便將那信遞給沈青,呵呵笑道:「他請我去他的軍營裡做客。說是準備了便宴,兄弟們敘敘舊。還說只是便宴,僅帶一兩衛士便可,人多就不美了。」

沈青吃一驚道:「怎麼?他現在就想動手?」

沈冰拿過信匆匆看完,頓時作色道:「他讓王爺隻身犯險,分明是圖謀不軌,簡直是痴心妄想!」

秦雷搖頭笑道:「你的意思是,孤去不得?」

「王爺可以照葫蘆畫瓢,請他也只帶二三衛士,來我們營中做客,看看他是好漢還是慫包蛋!」石敢憤憤道:「什麼俠義勇親王,不仁不義。」

「是挺氣人的。」秦雷呵呵笑道:「不過也不能全算客場。」說著指了指東北方向,秦靂大軍駐紮的地方道:「那三十萬軍隊裡可有皇甫戰文和石勇的十五萬,雙方各佔一半吧。」

「聽王爺的意思,您想去赴這鴻門宴?」沈冰狐疑地問道。

「絕對不行。」邊上剛剛就坐的石敢,如坐針氈道:「王爺,這節骨眼上安全第一啊!」

「是啊王爺,」沈青也勸道:「這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咱們可不能在小河溝裡翻了船啊。」

「沒你們想的那麼嚴重。」秦雷微笑道:「我有三個理由,相信老大不會傷害於我。」說著伸出三根手指道:「其一,如果真想割據一方,秦靂就不會回國;其二,如果真想與我絕一雌雄,他就不該把皇甫戰文他們帶來;其三,孤現在好歹也是一統三國的人物了,青天白日的將我請去,然後乾脆利索的扣下了,這樣不要說堵天下悠悠眾口,就連他的嫡系官兵那裡,也是說不過去地。」說著嘿嘿一笑道:「就算他們真想謀害於我,也得找個夜深人靜的時候,用些隱秘下作的手段。」

任憑屬下怎麼勸說,秦雷都鐵了心要去赴會,最後只同意讓沈青帶黑甲騎兵師從側面迂迴到秦靂大營十里以外,一旦情況有變,便立刻前去接應。

約定地日子很快到了,接到秦雷會準時前來赴宴的訊息,秦靂十分地高興。為了表示隆重。他特意換了一身新戰袍,將長鬚梳理的十分齊整,顯得是儀表堂堂,威武不凡。

他的屬下想做些準備措施。比如說埋伏二百刀斧手之類的,卻都被他搖頭拒絕了。麾下軍官也沒有再堅持,因為他們實在想象不出,秦雷今天來赴宴,會做些什麼防範措施?以武成王地智慧,不會猜不出這裡的兇險。可就算他帶整個黑衣衛前來,只要進了中軍大營,那也不過是送上門的小菜一碟,保管有去無回。

因此幾個將軍只是吩咐部隊嚴加戒備,隨時待命。便跟著勇親王在營門口等候武成王的到來。

等到日近中午時,斥候過來報告道:「王爺,他們來啦。」

秦靂和他地將領抬頭望去,但見三匹白馬捲起一股黃塵,風馳電掣般從遠處奔來。將軍們不由愣住了,真地才三個人?這武成王膽大得沒邊了吧?

三位騎士一直狂奔到大門口才一齊猛勒韁繩,三匹戰馬兩蹄騰空。直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武成王那爽朗的笑聲便響起來:「大哥啊大哥。可想死兄弟我了。」說著便跳下馬,把韁繩一扔,向秦靂走來。

秦靂心裡嘀咕道:這麼熱地天,怎麼還披大氅,不怕捂出痱子來嗎?但他以為是秦雷扮帥,也就沒有在意。向前迎了幾步,也哈哈笑著與他把臂道:「兄弟啊,哥哥我也很想你啊。」兩人便親密無間的大步走到營裡。

秦雷掃一眼前來迎接地軍官中,果然發現了石勇地身影,頓時放下心來。坦然跟著秦靂步入中軍帳。兩個衛士緊緊相隨。

大帳中的宴席已經擺好,到分座時又遇到了問題。因為按年齡秦靂該上座。但按尊卑的話,秦雷這個雙親王應該就坐。你推我讓了半天才由秦雷坐了上座,但他仍然緊緊拉著秦靂不放手,執意要讓他並肩而坐。

秦靂無法,只好命人添座,跟秦雷坐在同一張長案後面。

兩人便親親熱熱的開始喝酒,先是互相祝賀攻下齊楚,又互相吹捧對方勞苦功高,不知不覺便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了。這時秦靂才半真半假的開玩笑道:「這天下還沒太平呢,兄弟就只帶兩個衛士出來,不是為兄的批評你,是在太危險了,」說著呵呵一笑道:「你學得這是沛公,還是關公啊?」

沛公赴過鴻門宴,後來奪了天下;關公赴過單刀會,後來被人砍了。秦靂現在提出來,其中意味可就耐人琢磨了。

場中將軍頓時安靜下來,只聽武成王哈哈笑道:「當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沒人招我,咱也不能先招別人不是?兄弟你別看我就帶倆衛士,但我也是個烈性子,天王老子都不怕!要是有人敢琢磨我,得理咱就不饒人,誰讓你招我呢?」說著順手扯起一條羊腿,狠狠撕咬道:「我不光要吃他地肉,連骨頭也得嚼碎了嚥了。兄弟我喜歡有人招我惹我,要不哪顯出我厲害來呢?」

秦靂也仰天哈哈大笑,都笑出淚花來道:「我早就知道,兄弟是個不肯吃虧的性子,來來來,喝酒喝酒。」

兩人談笑無忌的喝了一陣,秦雷便顯得滿面通紅,舌頭都有些發緊道:「乾了杯中酒,兄弟我就…夠量了,天黑狼多,我得早點回去。」

「剛才還說天王老子都不怕呢。」秦靂似笑非笑道:「既然怕就住下吧,你我兄弟二人得一醉方休,醉了就抵足而眠,豈不痛快?!」

秦雷醉態可掬道:「不喝了,再喝就得出醜了。」說著便起身要走。

秦靂霍然變色道:「五弟,我要是硬留你?難道也不給我這個面子?」大帳裡地氣氛驟然緊張起來,一個靠門坐的將軍悄無聲息的起身,不一會兒,帳外便傳來一陣陣兵甲聲音。

在下首陪坐的石勇,也悄悄掏出一枚火箭扣在手中,只等王爺下令,便發射出去。召喚援

大帳裡變得很靜,卻充斥著濃重的火藥味。

然而充任秦雷衛士的沈冰和石敢卻目不斜視,面不改色,似乎根本不關心身旁地動靜。一動也不動。

自斟自飲一杯,秦雷親熱的拉著秦靂的手,笑眯眯道:「大哥你太熱情了,按說兄弟該給你個面子,只是今天我實在有事……」

「什麼事兒?」見他笑,秦靂也跟著笑,只是總有幾分皮笑肉不笑。

「按說是不該告訴別人的,不過大哥自然例外。」秦雷壓低聲音道:「實話告訴你,我們要去實驗一種新型武器。」

「什麼武器?」秦靂不由來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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