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紅色浪漫】 第六九五章 天下雖安,忘戰必危

直到手臂痠麻不堪。建康帝也沒等到有人來取走那楚國皇權的象徵。他無聲的苦笑一下。緩緩的給秦雷跪了下來。

「吾皇……」楚國那班王公大臣撕心裂肺的痛哭起來。當場便昏厥了幾個。其餘人等一邊哭著。一邊隨他們的陛下跪下。表示著徹徹底底的臣服。

看到所有人都跪了下來。秦雷的嘴角牽出一絲淡淡笑容。旋即又消失不見。這才對身邊的石敢點點頭。石敢昂首闊步走過去。從建康帝微微顫抖的雙手中接過玉璽。蹬蹬蹬走上王臺。單膝跪下。高舉過頂。大聲喝道:「啟奏大元帥王。楚國君臣奉上傳國玉璽。請王爺驗收。」

秦雷瞥一眼那碧玉色的石頭。點點頭。揮袖道:「收了吧。」

待石敢退下。秦雷的視線掃過周遭戰船。對他的將士們放聲道:「恭喜你們。楚國平矣!」

三軍將士一齊跪倒。齊聲回應道:「賀喜王爺。楚國平矣!」

天佑九年四月初五。武成王滅楚。其國祚二百二十七年至今終矣……

按照秦國的區劃。秦雷將南中國劃分為九省。派駐軍隊官員。正式開始管理。然而叛亂騷動此起彼伏。最大規模的楚民暴動規模居然達到幾十萬人。四五個省。秦雷不的不將整整四十萬秦軍留在長江以南。分駐各省各府。一面殘酷鎮壓、全力撲殺。一面輕徭薄賦、減租免稅。足足用了四年時間。付出了幾萬士兵的傷亡。才徹底平定了南中國。

叛亂雖然被平定。但是楚國人對故國的追思卻始終沒有停止。他們傳說秦國將建康帝囚禁在中都城的一座宅院內。不許任何人探視。即使他的親妹妹也不行。起初還能給予與其身份相稱的待遇。但後來因為惱怒楚人的叛亂經久不息。斷絕了他的飲食。將其活活的餓死了。

也有人說。不是秦人餓死了建康帝。而是他自家絕食死的。

但不管怎樣。楚國人再也沒有聽到他的訊息。不久。在楚的流傳開一支哀傷的輓歌:彼岸西方。葬我楚王。西方之害。流沙千里。千里流沙。不可久淫。魂兮歸來……

當然這是後話。不過也能告訴我們。楚國的潛力之大。楚國民眾之愛國。實在是超出任何人的想象。然而這個昔日疆域最大、最富饒的國家卻在秦國的一次進攻中便倒下了。縱有不屈反抗。縱有死灰復燃。但即便楚人自己。也將建康帝跪呈玉璽那天。當成了亡國之日……

為什麼一個強大的王國卻這樣不堪一擊呢?尤其是跟又堅持了一個月的齊國一比。更是讓人汗顏……要知道秦齊兩國交戰連綿。自二百年前建國以來。平均每七年就要進行一場大戰。死傷的將士何止千萬?耗去的資財何止兆億?齊國的滅亡完全可以看成是油盡燈枯。壽終正寢。那麼楚國呢?

按說三十年沒有戰爭。二百年從未被攻上本土的楚國應該實力雄厚。耐力十足才是。怎麼沒有經過什麼轟轟烈烈的反覆。就轟然瓦解了?它的出在哪裡呢大史學家范文正公一針見血的指出。楚國之敗。就敗在長久的和平安逸上。和平安逸固然是人人所追求的。但很難想象一個國家能在這戰國之世。安於現狀。從不尋釁開戰。從不奢望開疆拓土。從不希望兩大敵國中的任何一個衰落下去……如此愛好和平的國家。又幾十年沒有經過戰爭。就算曾經是一頭猛虎。也該退化成比綿羊還安全的紙老虎了。

當然。像諸烈那樣主張振作。主張積極參與到風雲變化的大時代中的清醒者始終存在。然而在根深蒂固的據江安守的國策下。這些抗爭振興的聲音越是清越。就越是悲哀;越是接近真理。就越是孤獨。

亡國的悲劇並不是一天造成的!事實上。從三十年前的大戰之後。楚軍便開始滑入了軍備鬆弛的偏安之道。整個朝廷整個社會對戰爭的警惕。對軍備的重視。都日漸滑落。他們寧肯把錢貼在城牆上。也不願意浪費在對步軍的訓練中……他們的所有信心都是建立在楚國水師天下無敵。敵國無法攻破長江防線的基礎上。可要是水師被打敗了呢?防線被攻破了呢?

一個高度文明的智慧國度。居然對另一種可能毫無準備。將國之大事如此兒戲。實在不可思議。

如此楚國。面對天下殘酷的弱肉強食於不顧。一意奉行了埋頭偏安的鴕鳥政策。他不忘誰亡?他不輸的憋屈誰憋屈?

兵家有云: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這傳之千古的格言。揭示了一個鐵一樣的事實----好戰者必亡。忘戰者必危!

縱觀上下五千年。古今中外事。舉凡耽於幻想的忘戰之政權。無一不憋屈滅亡。令亡國之人惋惜嗟嘆。令後世之人引為笑談。從來無一例外。

以史為鑑。不能忘戰。

楚國的故事就此結束。有必要在最後提一下的是。那位上柱國大將軍的命運。

當日的自殺作戰。諸烈沒有再穩居後方。而是衝在了最前面。但終究是年邁體衰。在戰鬥中便昏厥了過去。他的衛士將其死死護住。最終做了秦國俘虜。

當他醒來。便見到了朝思暮想、恨的牙癢癢的秦國武成王。兩人也算是老相識。自然不需如趙無咎那般還要介紹寒暄。

老將軍自信端詳著風華正茂的武成王。第一句竟是道:「敢問王爺今年貴庚?」

「恰好而立之年。」秦雷淡淡道。

「才三十而已。」諸鴻鈞搖頭喟嘆道:「想不到大楚水師的第一次。竟然敗在這麼年輕的將軍手裡。」

「不。你錯了。」秦雷也搖頭道:「洞庭湖水戰中。本王只不過是個看客。真正擊敗你的。是我那義兄……」

「伯賞別離?」諸烈撇撇嘴道:「手下敗將而已。」雖然已經落到這般田的。但他並不願意成就一個死在自己手下的人的名聲。

「愚蠢。」秦雷哼一聲道:「你和楚國水師的覆滅。全是出自老元帥的一手之策劃。」說著冷笑連連道:「為了讓你死的明白。告訴你一個埋藏了十二年的秘密。」

「什麼秘密?」

「當年公良羽之所以可以進出大秦如入無人之境。都是出自伯賞元帥的安排。」秦雷的嘴角扯起一絲冷酷的微笑:「睿智如諸鴻鈞。應該已經明白了吧。」

諸烈的臉色急劇變換。良久才定定道:「難道那槳輪船的圖紙。是伯賞別離故意讓他偷的?」

「正是!」秦雷一擊掌。呵呵笑道:「從你的到那份圖紙起。便開始被我義兄牽著鼻子走。可憐你自負聰明絕頂。一直到現在還矇在鼓裡。你不覺著可悲嗎?」本來他還聽尊敬這個堅持到底的老將軍。然而其對伯賞元帥的輕蔑之詞。頓時激起了秦雷的怒火。說話也刻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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