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知道我會生氣?知道你還騙我?」善水面上的笑意驀然消了,低頭狠命用力,要掰開他纏住自己腰身的手。

霍世鈞抱住她不鬆開,道:「我方才是不該騙你。只我怕你知道了會多心猜疑,反倒徒增煩惱,這才瞞你的。」

善水掰不開他手,停了下來盯著他,「你回來後,不但見過了她,還把她接出飛仙樓,安置在南門。霍世鈞,我知道你們好了很多年,你也不能對她全然不顧,我理解。我生氣的不是這個,而是我剛才問你時,你居然還想騙我!我問你,要不是這封拜帖,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霍世鈞道:「我回來後,確實是去見過她,也把她接出了飛仙樓,安置在南門。但就如此而已,別的沒什麼了,更不是你想你的那樣……」

善水打斷了他話,搶道:「霍世鈞,你別以為我平日什麼都不問,我就什麼都不知道。她第一次是你睡的吧?她伺候你很多年了吧?她是你的紅顏知己吧?在你心裡一定有很特別的地位吧?你現在心裡對她還是有感情吧?要不然你們怎麼就藕斷絲連地到現在還糾纏不清?」

霍世鈞臉色漸漸難看,鬆開了她腰,看著她皺眉道:「柔兒,這可不像你!」

善水本就越說越氣,見他竟還朝自己說重話,更是惱怒,「我就這德行,你是第一天知道?倒是你,你是被我說中,心虛了吧?行啊,你既然這麼捨不得,把她弄成外室多委屈,乾脆讓她進王府啊!我要是說半個不字,我咒我這輩子就生不出兒子!」

霍世鈞猛地站了起來,陰沉著臉,道:「是我平日太慣了你吧?你越發撒潑了!看看你,這都什麼話!」

善水怒道:「誰要你慣我?我不稀罕!」

霍世鈞看她一眼,抓過自己先前脫下的衣物,幾下穿好,立刻便大步而去。

善水見他背影離去,半晌,鼻子一酸,眼淚便撲簌簌落了下來。

今天收到的那封拜帖裡,楚惜之說她剛上個月被霍世鈞接出飛仙樓,安置在了南門。聽說她晉王妃,本想親自來拜賀,只是一來身子一直病弱,二來,怕自己卑賤不入她眼,所以未敢前來,只能以此拜帖遙賀。

善水自然明白楚惜之的用意。她也能理解,一個女人把自己最好的年華都獻給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到了最後卻成別人的,無論是誰,都會覺得不甘。但是現在,當自己也成其中一個角色,這個男人是自己丈夫的時候,哪怕她再同情楚惜之,也不可能拱手把男人讓出去。

她知道自己方才的舉動很蠢。或許楚惜之,她想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但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從前倒還可以當做視若無睹,但是現在,一想到霍世鈞還會摟著別的女人,像對待她那樣地在別的女人身上衝刺,她就止不住地一陣心焦與憎厭。

「王妃,好好的,怎麼會……」

白筠進來了,不安地朝她遞去一塊帕子,小聲地安慰。

善水擦了下眼淚,翻身便躺了下去。

白筠見她朝裡一動不動,嘆了口氣,只好替她蓋好被,放下帳簾,吹了燈火出去。

霍世鈞怒氣衝衝出了房,走到兩明軒的出口時,腦子漸漸便涼了下來,停下腳步,改道到了霍雲臣住的院落叫他起身。

霍雲臣已經睡去,被喚醒,又聽出是霍世鈞親自來的,聯想到今天噠坦人入京,那個死對頭承宗也在,以為有什麼火急之事,一個翻身起來,急匆匆穿了衣物出去。

霍世鈞見他出來了,道:「你明天去南門朱川巷,把我的話傳到,叫她收拾好東西,限她三天內離京,你派人護送她回鄉去。」

霍世鈞和楚惜之之間的事,霍雲臣自然清楚。甚至連上月楚惜之搬到朱川巷,後來的事也是他經手的。出於對霍世鈞的絕對忠誠,極力忍住了才沒向白筠透漏半句。現在見他臉色難看,突然又這樣發話,雖然不曉得箇中緣由,只猜也猜出了個大概,必定是此事被王妃知道,後院著火,王爺怕是罩不住了。當下也不多問,只是一口應了下來。

霍世鈞吩咐完了,扭頭就走,回了兩明軒,獨個人在庭院裡徘徊良久,注意到連門房婆子也起身了,似在暗處對著自己不解張望,看了眼臥房方向,終於抬步而去。

善水剛止了淚,忽然聽到他推門而入的聲音,自然假寐。

霍世鈞輕手輕腳上榻,見她仍是背對自己紋絲不動,忍了片刻,開口道:「我已叫雲臣明日替我傳話,叫她離京回鄉。這樣你總滿意了吧?」

善水聽他甕聲甕氣的這話,倒像是負氣說出的,便冷冰冰道:「你若捨不得,就別勉強,免得過後後悔,怪我逼迫你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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