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夢也沒想到一個女人竟可以兇悍到了這樣的地步,把他從前加在她身上的一一奉還。只是比他狠,狠得多得多,下口絕不留情。他本可以輕而易舉地阻攔她,卻又不願阻攔。那副牙口利得叫他為之膽寒,但是他的四肢百骸甚至骨頭縫裡,卻隨她烙下的這一口一口痛,爬出一種如萬蟲啃噬般的難耐瘙癢,癢得他全身緊繃,腿間更是挺如烙鐵。
「痛嗎?」
善水撕咬了個夠本,這才彷彿良心發現,重又趴回他胸膛,伸出粉紅小舌,愛憐般地輕輕舔了下他被凌虐得已經破了皮的乳頭。
霍世鈞忍住被她舔舐處傳來的刺痛,擦了把額頭的冷汗,勉強嘎聲道:「不……痛……」
「你喜歡就好……」她從他身上坐了起來,爬下去,眼睛看向他的腰胯,一隻手探向中間的高高突起,體貼地問道:「還要不要我再用嘴服侍?」
霍世鈞看見她露出的一排潔白牙齒,打了個寒噤,忙道:「不用不用……」
「這可是你自己說不用的,可不是我不願……」善水既已伸出手,索性順手往那柱上彈了個暴栗,聽見他又倒抽口涼氣,瞟一眼他微微扭曲的臉龐,這才伸了個懶腰,一頭倒到了他身側,捲過那件大氅裹住了兩人身體,伸手抱住他腰身,縮擠到了他身側,打了個哈欠道:「困死我了,不玩也好……咱們睡覺吧……一覺醒來,說不定人就找了過來呢……」
霍世鈞看著她果真閉上了眼,愣怔片刻,忍不住,附耳喚她:「柔兒,柔兒……」
善水懶洋洋睜開眼,對上他的眼眸,他摟住她,低聲道:「我知道你生氣了……我賠罪還不行嗎?只是先前那樣,確實是你自己先想歪的,我本來並無那想法……」
善水恨恨掐了一把他的腰,道:「你還說!你既沒那想法,為什麼不阻攔我?」話說完,立刻便意識到這是蠢話了。遇上那樣送上門的事,他若會阻攔,他就不是霍世鈞了。果然,她這話音剛落,便覺身邊男人笑得胸膛不住震顫,頓時惱羞交加,哼了一聲,轉身揹他而臥。
霍世鈞從後纏抱了上來,附她耳邊低聲懇求道:「柔兒,好柔兒……都是我不好,我是粗人,我以後改……你剛才那樣咬我,也算扯平了……再這樣吊著你男人不上不下,真的要出人命……」
霍世鈞柔聲哄著,將她手牽引了覆在自己下身,她縮回,他再牽引。一大一小兩隻手,在大氅下來回數趟,在他誇張的傷處叫疼聲中,漸漸歸至和平。
「……唔……唔……你輕點,不是說肩膀疼嗎……」
「只要你舒服,我就不疼……快活死我了,我的寶貝兒──我的柔兒──」
男人喘息著頂送,賣力地灌枝溉芽。
善水面紅耳赤,送他個白眼,只好由他去了。待到筋疲力盡,窩在終於得饜足的男人身邊,漿糊了將近一夜的腦瓜子也慢慢清醒了過來。
她立刻深刻地後悔了。
什麼三個月之約,分明就是他耍的一個花招。而她傻乎乎地鑽了進去,還鑽得不亦樂乎……
「那個……」
她不安地舔了下被火炙烤得乾燥的唇,伸指戳了下他胸膛,小聲道:「咱們先前說的那事不作數。以後還是跟以前一樣,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好不好?」
霍世鈞睜開眼,沉著臉,抬腿壓上了她腰肢,道:「不作數?那你就等著我一個個地往屋裡抬人,你還不準拒我於門外。」
善水長長呼一口,好排出胸中濁氣……
她算是徹底明白了。攤上霍世鈞這樣一個丈夫,要麼徹底放棄,她玉碎他瓦全,要麼徹底征服,叫他死心塌地,再沒中間道路可供選擇。
*
由都部的人,在次日中午時分終於找了過來。而能找到這裡,也並非完全湊巧,而是靠了當地獵人的引路。
昨夜,原本已經喝高的由都王忽然聽人來報,說客舍失火,大元世子妃不知所蹤,世子正追去,人頓時便被嚇醒了。
這大元的世子妃若是在自己地盤裡弄丟了,往後別說歃盟,怎麼擦屁股就是個天大的問題,氣喘吁吁帶了人趕到出事的寨府後園口,與霍雲臣一道執了火杖追趕。起先還能靠雪地踏出的印痕辨路,到了半夜雪至,掩埋了所有痕跡,頓時便失了方向,失魂落魄回了寨府,還是妗母提醒,說附近散佈著供入山人落腳過夜的野屋,這天寒地凍的,若有個結果,世子不定便會躲宿其中。一語驚醒夢中人,急忙找了熟悉地形的人,分頭帶著連夜去搜尋各處野屋。一直到了這時刻,才終於尋到了此間。
善水早穿回了衣服,被霍世鈞用那件大氅矇頭蒙腦地覆蓋了,抱著出了這宿了一夜的荒野木屋。當夜在寨府裡又整休一夜,次日早,終於踏上回鳳翔衛的路。
昨天回到寨府裡後,善水知道霍世鈞與霍雲臣秘議了些時候,霍雲臣當夜便先走了。雖不清楚他被派去幹什麼,但想來應該和她遭遇的那一場擄掠有關。這些男人的事,他要是不說,她自己自然也不會主動問。只是感到陣陣後怕――回來後,才知道那兩個被派來伺候自己的寨府侍女當場便被斃命了。幸而白筠當時不在,否則只怕也難逃一劫。
黃昏時分,飄得鵝毛般的紛揚大雪之中,善水的馬車終於駛入鳳翔衛城門,到了節度使府。霍世鈞抱她下了馬車,沒讓她腳底沾雪,沒理會善水的窘迫,在下人注目禮中將她一路送往正房。到抱廈前才放下。管事已經趕了上來,問了安,看一眼善水的臉色,有些為難地小聲道:「霍大人,夫人……藍珍珠公主昨天過來,也不說走。我也不敢趕她,昨夜便安排她住客房。今天她還在……」
「霍世子!姐姐!」
管事的話還沒說完,院落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清亮嗓音。善水回頭,看見藍珍珠一身金紅裘篷,足蹬掐金挖雲紅香羊皮小靴,踏雪如只鳥般飛快奔來,惹得胸前掛著的金鑲玉嵌寶玎一路叮鈴作響。
「世子!你可算回來了!父王派人到驛站去接我,我不願回,就偷偷跑到你這裡了。世子,人家已經好多天沒見你了!」
藍珍珠停在了霍世鈞的面前,飽滿的胸脯因了方才跑路微微起伏,快活地仰臉望他,兩頰紅撲撲地,雙目晶彩發亮。
霍世鈞摸了下鼻子,咳一聲,略微後退一步,退到了善水身後,道:「柔兒,我忽然想起來了,藩臺營裡還有急事,耽誤不得。我先去了,你……看著辦……」話說完,扭頭立刻冒雪急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