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世鈞真就這樣走了……
善水與霍熙玉、顧嬤嬤等站在王府的門裡,看著霍世鈞與他的一隊侍衛跨上馬背絕塵而去,背影徹底消失在王府門前那條大道上時,心裡還有一種不真實的虛幻感。轉身往裡回的時候,霍熙玉忽然趕了上來,撇下身後的丫頭,與她並肩。
「喂,我哥剛才回頭看了一眼。他看的可是我!」
善水看她一眼,見她眼皮還有些泛紅,投來的目光裡,那種戰鬥力卻在噌噌地升級。嗯了一聲,加快了腳步。
霍熙玉又追了上來,道:「喂,我跟你說。我答應了哥哥,以後不找你麻煩,我說到做到。但你千萬別以為我怕了你!還有,我哥哥雖然不在家,但我卻在。我會盯著你。我哥叮囑我不準跟人提,可你自己心裡有數。往後你要是做出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善水忽然停下腳步,打斷了她的話,道:「你哥哥沒帶那倆丫頭去興慶府,更沒帶我去,你心裡很高興吧?」
霍熙玉撇了下嘴,道:「你什麼意思?」
善水看了下遠遠跟在身後的丫頭們,湊到她耳邊道:「你哥哥不帶我,那是因為他心裡沒我。你瞧剛才他臨走,跟你說了這麼多話,跟我卻就仨字。所以你跟我計較什麼呢?」
霍熙玉面上現出得色,忽然一想,又失聲道:「不對。難道是那個姓楚的?他帶了她去?」
善水沒料到她思維竟如此跳躍,一怔,但很快,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種被她提醒的感覺
他不要採春問薇,莫非真的是自己另外帶了人去?
得,這樣才正常呢。
善水也學霍熙玉,微微撇了下嘴,壓下心裡頭那種彷彿吞了蒼蠅般的悶感,也懶得理霍熙玉了,快步往兩明軒去。不想剛進屋,卻愣住了,看見王妃居然在自己屋子裡,正在榻前端詳那根還沒來得及修好的床梁,邊上陪著紅英和自己屋裡的林媽媽。
善水嫁入王府到現在,這還第一次碰到王妃出現在青蓮堂外的地方,更別提是在自己的屋裡——且還是在這張剛斷了根梁的床前。一張臉頓時微微發熱,定了下神兒,進去叫了一聲。
王妃目光從那根斷樑上收回,回頭看了眼善水,示意人都出去。一屋子人立刻退得幹凈,只剩她婆媳倆。
「娘怎的沒去歇著?一早去了宮裡,若乏了,媳婦送你……」
善水靠近了些,極力鎮定地道。
王妃笑了下,自己坐到那張美人榻上,招手喚善水也來。善水遵了她命,忐忑坐下。
王妃端詳她片刻,微微笑道:「柔兒,我先前在普修寺裡看到你,便生出了替我兒子把你娶進來的念頭。如今看來,我當初這想法果然沒錯。」
善水臉發熱,總覺得她在說反話。只是看她眼神,那笑卻又透著些實誠……好似自己這個婆婆也不是那種心口不一兩面三刀的人,所以,她這真的是在稱讚自己這個兒媳?頓時又覺承受不起,於是臉更熱了,低頭不語。
王妃彷彿心情不錯,竟然握住了善水的手,笑道:「一早顧嬤嬤過來,跟我提了你房裡這床頭的事,我便納悶了。世鈞這孩子,好好的砸它幹什麼?這可是硬檀木,要什麼力氣才能拗斷!莫非竟是與你鬧了彆扭生氣所致?我不放心,這才過來看下。他是不是真的欺負了你?」
善水臉漲得更紅,吱吱嗚嗚道:「沒。真的沒鬧彆扭……」
王妃笑道:「沒就好。娘想跟你說個事。」
善水聽她終於有把話題轉開的意思,這才鬆了口氣,急忙道:「娘有事就說,我定照辦。」
王妃讚了句「乖孩子」,這才道:「娘說的事,就是想讓你跟去興慶府。」
善水呆了。
王妃繼續道:「我曉得那裡比不得咱們洛京,你若去了,必定會吃苦。只是柔兒,咱們女人家,既然有了丈夫,自然事事要以丈夫為先。他把你留下了,說是叫你代他盡孝。你們有這心思,我便高興了。我身邊人又不缺,哪裡真的要你留下給我端茶遞水?」
善水現在傻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剩看著王妃,腦子裡一團漿糊在搗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