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娜這人別的優點不好說,但是行動力這點確實無人可比。
昨天她還跟季晴說染頭髮,今天就已經坐在美容會所裡面了。
這家會所是上京最大的一家美容會所,傅安娜是常客,這裡的造型師從她十四歲的時候就開始幫她做造型,深知這位大小姐不是的脾氣。
在聽到她說要染黑髮後,總監alan委婉提示,「安娜姐,染黑髮以後,再染別的顏色會很麻煩的。」
傅安娜,「我知道,染吧。」
於是底下的人不再勸,拿著藥水染髮膏就忙活起來了。
alan和傅安娜是老熟人了,不禁好奇。
「安娜姐,你從上學的時候就沒有黑髮過一天,怎麼突然想起來染黑髮啦?」
如果翻開傅安娜上學時候的紀念冊,就會發現傅安娜這個人跳脫張揚到極度。
從初中起就開始染髮,髮色幾乎是一星期一換。哪怕學校教導主任追著她罵,也沒見她認錯把頭髮染黑。
所以現在聽她說要染黑,還挺稀奇的。
傅安娜嘆了口氣,心裡想,捨不得鞋子套不住狼。
髮色而已,染個頭發又沒什麼,難道還能比她家要破產了更可怕?
不過這話傅安娜是不會告訴alan的。
傅安娜閉著眼睛打算睡一覺,畢竟染頭髮這事情費的時間久。
剛閉上眼睛沒一會,就聽到前臺小妹慌慌張張跑進來。
「alan哥,那個東城那邊臨時機器故障,好幾個vip顧客都轉到我們店了,您快去看看……」
alan直接開口,「直接分給今天上班的幾個設計師,沒看我這邊正忙著嗎?」
前臺小妹當然知道,但是來的人點名要alan做造型,哪怕她解釋過了alan造型師今天已經有客人了。
「我跟客人說過了,但是客人點名要您,」前臺小妹都要哭了,「她說如果您不去,她就投訴我。」
傅安娜聽著忍不住好奇問了一聲,「誰啊?架子這麼大?」
alan臉色也不太好,小妹看了一眼傅安娜,囁嚅道,「好像是電視臺那邊的人……」
電視臺?
傅安娜挑眉,隨口問,「不會那位客人姓鄭吧?」
沒等前臺回答,季晴先來了。
她聽說傅安娜在染頭髮,就自告奮勇要來陪她。
「你買咖啡了?」傅安娜跟她打招呼。
季晴沒理她,徑直走進來,滿臉晦氣,「你猜我在樓下看見誰了?」
沒等傅安娜回答,季晴就按捺不住呸了一口,「鄭蔓!真是出門沒看黃曆!怎麼還能碰見她啊?」
還真是鄭蔓。
傅安娜心想她這幾天是不是水逆?
怎麼上哪兒都能碰到她?上京有這麼小嗎?
季晴繼續說,「鄭蔓不是在東城區那邊工作嗎?東城區那邊不是有店嗎?怎麼來這邊了?」
「他們店東城區機器出問題了。」傅安娜幸災樂禍的想,「搞不好這位大姐急著去上班呢。」
傅安娜猜的沒錯,鄭蔓還真的是急著去上班。
她今天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採訪,所以她一大早的就去做造型了,十分重視。
現在轉店,鄭蔓也不相信那些一般的造型師,必須要alan這個總監親自來接手。
兩人說話之間外面傳來喧雜的聲音,聽到引導著急的聲音,似乎是有人硬闖了。
「女士您不能這樣……這裡有我們重要的客人……您不能硬闖……」
傅安娜轉了下椅子,好整以暇的看著門口,等看到鄭蔓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她不禁笑出聲。
「巧啊,鄭大小姐。」
鄭蔓沒想到他們口裡說的重要客人不能打擾的就是傅安娜。
她看了一眼裡面站著的人,目光落在她身上。
「借人給我用用。」鄭蔓聲音清冷,絲毫沒有覺得自己這會是在求人。
季晴嗤笑一聲,環胸看著鄭蔓,「我說鄭蔓,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鄭蔓面無表情,「大家認識這麼多年了,今天對我來說非常重要,人借我,當我欠你一次人情。」
傅安娜還真第一次見她這樣,揮揮手,「借唄,你都開口了,我還能拒絕?」
鄭蔓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像在說,你拒絕的還少?
等到alan帶著人出去了,季晴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不太理解,「你怎麼回事?幫她幹嘛?」
傅安娜重新坐回去讓人弄頭髮,「我也欠她一次人情。」
「?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季晴上次沒來,只知道傅安娜在廁所遇到了鄭蔓,不知道方子琪還有那幫高中生妹妹的事。傅安娜索性給她說了一遍。
「你還真是燒了兩回香開始信佛了?」季晴打量著她,「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愛管閒事呢?」
傅安娜沒吭聲。
他們這幫人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利益至上,周遭的環境讓大家不自覺的唯利是圖。
方子琪固然不對不道德,但是他們或多或少家裡都是有合作的,要是真把人面子跌了,鬧僵了,不見得多好。
所以她也不想解釋,季晴不會理解,就像秦正陽一樣。
他們只覺得傅安娜在多管閒事。
傅安娜隨便扯了個別的事把這話題掀過去,窗外的日光也從大亮到暮色沉沉。
季晴陪她坐了一下午,感覺自己屁股都要坐平了,手機都玩沒電兩回。
傅安娜見她實在無聊,「要不你把電視開啟,看看電視?」
季晴想了一下,也行,反正沒事做。
她開啟電視,看著那些節目,覺得一點意思也沒有。
她突然想起來鄭蔓,「哎,鄭蔓今天那麼興師動眾的是為了節目吧?」
傅安娜也來了興趣,「看看不就知道了?對了,她是哪個頻道的?」
「財經啊!」季晴興奮的摁著遙控器,終於找到財經頻道。
這會正好是財經頻道節目開始的時間,季晴看著電視裡出來的鄭蔓,嘖嘖幾聲,「可以啊alan,妙手回春啊這是,愣給梔子花搞成白牡丹了。」
傅安娜也抬頭看,她打算跟著調笑幾句,結果在看到節目標題的時候笑容倏地僵住。
《jr風投首次公開接受訪問》。
jr風投?
季晴這時也回過味來,指著電視說,「哎,這個jr風投是不是你未來老公那公司啊?」
「是,就是這家公司,」傅安娜想到她媽說的那些話,「不過我聽說我老公這人為人低調,不可能……」
她的話在電視裡男人的臉出現的一瞬間止住。鏡頭甚至還特地給了他一個高畫質特寫。
傅安娜,「……」
季晴頓時幸災樂禍,「為人低調?」
她看熱鬧不嫌事大,「看鄭蔓那小眼神,這是被迷住了吧?我記得某人今天還讓了造型師給她?你這算起來屬不屬於大公無私給小三讓鋪蓋啊?」
她笑的缺德,隨後補了句,「哦,忘了,您二位還沒結婚,甚至還沒認識,處於意識神交範圍。搞半天,不會搞到最後,小三竟是你自己?」
傅安娜面無表情的將手裡空了的咖啡杯捏的稀巴爛,故作鎮定,「他不近女色的,鄭蔓死了這條心吧。」
然而傅安娜心裡沒底。
因為她心裡覺得鄭蔓就是那種和他看起來像是一類人的人。
鄭蔓會鋼琴,會跳舞,也會欣賞畫展,聽得懂音樂會。她還主持財經頻道,共同話題簡直太多了。
傅安娜視線緊緊盯著電視節目,一秒都沒有轉移。
她覺得自己這會盯著的不是電視,是他們家的富貴前程。
看了一會,鄭蔓確實有些專業水平,幾個問題問下來幽默風趣,丟擲的問題既有專業性又不那麼晦澀難懂。
「傅小姐,已經好了,您看看還滿意嗎?需不需要調整?」
這時傅安娜身後的造型師將用來防止衣服弄髒的披風拿掉,傅安娜收回視線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
原先的長卷發被做成了黑長直,頓時在她身上多了一絲清冷感,添了幾分神秘。
「季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