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之上,群龍躁動起來,紛紛叫囂著。「對,水淹了這崑崙山!」
「水淹了這崑崙山!」
「放肆!」
一直沒說話的西王母忍不住了,當即怒吼一聲。
「你們這分明是因為知道希榕道友心地仁慈,故意逼她!」
應龍咆哮。「她仁慈?她若是仁慈,怎麼會害死我兄弟?!」
西王母吼回去。
「你們根本沒有證據!如何證明她害死了驪龍?!」
應龍:「那她也沒有證據說她不是!」
「夠了!」
站在中心的青衣尊者面沉如水,冷聲開口,她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叫停了現場的爭吵之聲。
希榕是真的有些生氣了,畢竟她就是進了一個山中,得了芭蕉樹送得一件寶貝,結果剛出山洞被三個老頭打劫就算了,現在龍族還想把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驪龍的事扣在她頭上。她看起來就那麼像是背鍋俠嗎?誰家弟弟死了都要找她來認罪?!
她真尼瑪比竇娥還冤,純純的大冤種了,以後就都別叫她希榕了,叫她希冤種好了!
眼看這件事爭不出個所以然來,希榕當即決定接受盤古的建議,快刀斬亂麻!
「你們不是要證據嗎?我給不出證據,但我有比證據更有效的東西能證明我的清白。」
青衣尊者冰冷的眼眸掃過在場的群龍,隨後仰頭看向天空。
「我,希榕,今日對天道立誓,我發誓我沒有傷那驪龍一絲一毫,驪龍之死也和我無一絲一毫關係!若我這話有半點假字,當五雷轟頂,天道鑑之!」
沒錯,盤古的法子就是立誓。在此刻被天道監管著的洪荒,這種誓言可不是能隨便立的,若是有假話,當真是話音未落,人已經被劈得黢黑了。
希榕自認為自己話中半點假話也沒有,老天肯定不會有動靜,一點也不帶擔心的,卻不想天上的群龍忽然驚咦一聲。
不遠處的一隻青鳥更是驚叫一句。
‘呀!這是?!’
臥槽?
不會這麼衰吧?
立個真誓言老天都要落雷劈她?
希榕被眾人的反應嚇了一跳,趕緊仰頭看去,卻驚愕的發現事情似乎和她想得不太一樣。
只見天上並無什麼烏雲滾滾,電閃雷鳴,而是一股大風吹來,吹走了群龍身邊的雲層,眨眼間雲開霧散,燦爛的陽光撒向大地。
但這並不是眾人驚訝的原因,他們驚訝的是天上那紛紛揚揚落下的潔白細雪。分明不是冬季,分明是個大晴天,但這雪卻出現了,並且越下越多,眨眼間就給這山頂鋪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彷彿一眨眼的功夫,這片山頭就銀裝素裹起來。
「雪?」
「下雪了?」
「怎麼突然下雪了?」
眾人都很疑惑。唯有希榕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頓時心中哽咽出聲。
【六月飛雪,六月飛雪啊,果然老天都看出了我的冤枉啊!】
氣氛都到這裡了,她是不是得去額頭上紋個慘字才好?
盤古提醒。
【這是好事啊,有了這天降異象,他們不信也得信。】
希榕一聽這話頓時反應過來。對著祖龍伸出手。
「看見了嗎?天降異象,六月飛雪,如此可能證明我的清白了?」
一時間,周圍安靜的彷彿落下一根針都能聽得見。
「天降異象!竟是天降異象啊!」
西王母憤怒的看向祖龍。
「睜大你們那雙眼睛看看,天道都看不得你們如此冤枉人了!」
祖龍彷彿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雞,什麼話也說不出了。
他怔愣的看著這鵝毛大雪,實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對著天道立誓的他見多了,但是能讓天道降下異象以證清白的他是真沒見過!
其餘龍也啞口無言了,他們本以為理都在自己這邊,他們本以為自己是正義之師,結果鬧了半天,竟然鬧出個這樣的結果,臉皮薄的龍已經滿臉漲紅,不敢去看那青衣尊者,恍惚間彷彿聽到了自己的臉皮被打得啪啪直響的聲音。
希榕微微抬手。做出送客的模樣。
「我已經證明了我的清白,現在幾位可以離開了吧?」
祖龍沉默了下來。他沒想到自己真的弄錯了,但讓他這麼走他又實在不甘心,畢竟他可是鼓足了勇氣、氣勢洶洶的帶著族人來找茬的,若是就這麼灰溜溜的走了,日後龍族豈不是要淪為洪荒的笑柄?
「就算我兄弟驪龍不是你害死的,但還有一件事咱們沒算清楚呢!」
天上的應龍不僅沒有走的意思,反而還逼近了幾步。
希榕抬眸。
「哦?什麼事?」
「就是你手中的芭蕉扇!這可是我兄弟驪龍先發現的寶貝,自然是屬於我們龍族的東西!」
應龍說的義正言辭,實則眼底滿是對芭蕉扇的貪婪。
畢竟他們進入山洞後可是發現,那芭蕉樹乃是珍貴的先天靈根,而那芭蕉扇想必不是後天至寶,就是後天靈寶,反正絕對是不弱於祖龍龍珠的珍貴法寶。
在這洪荒不說別人,應龍、青龍這些龍族長老都沒有這種厲害的法寶呢,若是把這法寶帶回龍族,他們龍族的實力必然再漲上一截。
所以自知殺不了希榕的龍族出發前就定好了目標,既然他們佔理,一定要儘可能的從希榕手上討便宜。其中重中之重就是那把芭蕉扇!
當然,應龍自然也是有些私心的,他自知自己背生雙翅,修行中偏向風系之法,這把御風的寶扇配他正合適,所以只要龍族得到了芭蕉扇,那麼這把扇子很可能是屬於他的,這麼一想,讓他如何不心動?如何能甘心現在走人?
希榕眼睛一眯。頓時也明白過來,龍族這是知道殺不了自己,所謂的找說法根本就是……
「原來如此,你們的目的是我這芭蕉扇!」
她眼神一冷,緩緩握緊了手中的芭蕉扇。
祖龍是個好面子的,面對那青衣尊者的眼神他不由視線有些躲閃,但想著龍族的利益為重,還是沉聲道。
「剛剛誤會了希榕道友,是我的不對。但那山洞是我弟弟驪龍先發現的,若非他出了意外,那芭蕉扇本就該屬於龍族,現在他已經死了,甚至還被挫骨揚灰,屍骨無存,我們只是討要一把扇子而已,還請希榕道友也能體諒一下我龍族的不易。」
「體諒龍族的不易?」
希榕快要被這些無恥之徒氣笑了,她抬手捏了捏鼻樑。
「不過……罷了,也是我的錯……」
嗯?!
小山膏和西王母等人一驚,趕緊扭頭看向她,還以為這性格太過仁慈的青衣尊者到這個地步都能妥協,卻不想下一刻,就聽那青衣尊者繼續道。
「是我沒有考慮過你們的智商,竟然和你們廢話到了現在。」
話音落下,青衣尊者拿起芭蕉扇,對著群龍就是一扇子。
「我只是不喜殺生,但也不是沒脾氣!」
嘩啦啦的狂風呼嘯聲猛地想起,平地升起一股狂風瞬間朝著群龍襲擊過去。
「快閃開!」
祖龍當即高喊一聲。隨後瞳孔一縮。
「小弟!」
原來是應龍和數條龍已經被狂風攜裹了進去,祖龍想要幫忙,只是他此刻都自顧不暇,只覺得龐大的身軀第一次這般輕,在風中不斷的抖動,彷彿下一刻就會被吹得無影無蹤。
好在這風來得快去得也快,當祖龍站穩身形還未鬆口氣,就立刻發現,自己帶來的人已經被扇飛一半了!
那寶扇果然厲害!
祖龍看了眼那芭蕉扇,抬頭對著那突然出招的青衣尊者咬牙道。
「我們龍族剛剛一直好言好語,也並未動手,道友何故一言不合就出手?!」
然而那青衣尊者卻只是拿芭蕉扇直指祖龍。面無表情道。
「滾。」
祖龍咬牙。
「我知道我不是道友你的對手,但你今日如此欺我龍族,我如果這麼輕易的走了,那日後我龍族臉面何在?」
青衣尊者似乎被祖龍這不要臉的精神震撼到了,她露出一絲譏諷的笑。
「仗著我不喜殺生,不會殺你們,你就在這像是一隻跳蚤一樣上躥下跳,以不要臉為武器,以卑鄙無恥為盾牌來和我對峙,還和我談什麼臉面?」
「你!」
祖龍一下子被罵傻了眼,畢竟他之前只覺得青衣尊者不喜殺生、性格慈悲,甚至算得上軟弱可欺,可從來不知道這女人的嘴這麼厲害。
待到反應過來,祖龍驚怒交加,但隨後卻又露出一絲冷酷譏諷的模樣。
「隨你怎麼說吧,不過你這樣還沒有對我們真正動手,想來你應該不是不喜殺生,而是不能吧?或許你修煉的法門有什麼地方限制了你?」
祖龍是個霸道的性子,他以己度人,自然不覺得有人能忍到這份上還會因為不喜殺生而放過挑釁自己的人,所以真相只有一個,這個希榕因為某種原因根本無法殺人!
他並不知道自己在真相的門口了,而這也讓希榕心頭一跳,捏著芭蕉扇的手指露出青白之色。
然而下一秒。
砰!
一道翠綠的枝條猛地從雲層伸出,抽得祖龍痛得悶哼一聲摔下雲頭。重重的摔在了崑崙山上,那龐大的身軀讓這片大地都震了震。
這還不算完,在其餘群龍還未反應過來時,雲層中又伸出數道枝條,挨個把他們抽得落下雲頭。
砰砰砰!
天上彷彿下餃子一般,墜下數條巨龍。這等奇景看得正暗暗專注這邊的洪荒生靈全都哆嗦了一下。
「誰?!」
祖龍敏銳的察覺到這攻擊不屬於希榕,當即掙扎著要起身,但那巨大的龍身彷彿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般,根本動彈不得。
此刻他還有其他的小龍哪裡還有什麼屬於龍族的霸氣和傲氣,全都在雪地裡打滾,攪和得雪地和泥水混合,渾身髒兮兮的,倒是真有點臭泥鰍的模樣了。
而隨著祖龍的怒吼,一個蒼老的聲音冷哼道。
「尊者不喜殺生,沒有對你們下殺手,那是你們的運氣,竟然以為憑藉這一點就敢欺到尊者頭上,你們當我楊眉是死的嗎?!」
天上有祥雲緩緩落下,一個髮鬚皆白,雪白的眉毛格外長的老頭出現在眾人眼前,他看也不看那雙目赤紅的祖龍,只鄭重的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來到那青衣尊者的面前恭敬的彎腰行禮。
「見過尊者,楊眉來晚了,還請尊者責罰!」
他的態度太過恭敬,語氣太過謙卑,以至於這話一齣,頓時引得周圍一片死寂。
這麼強大,抬手間就把大羅金仙的祖龍打進泥地裡的老頭竟然是那青衣尊者的侍從嗎?
那……這位青衣尊者又到底是何方神聖?!
祖龍怔愣的沒有再掙扎,一顆心怦怦直跳。他忽然發現,自己猜錯了,簡直是大錯特錯。
那希榕或許真的只是不喜殺生,而不是不能殺他,不是沒有能力殺他。
別的不說,只用那叫楊眉的老頭的話語來推測,那希榕想要殺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只需要對著那老頭下個命令,他根本不可能有掙扎的機會!
或許……一開始,他就根本不應該帶著族人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