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東海海面上,一隻威武的九爪金龍盤旋在半空,爪子中緊抓著三個面色蒼白的小老頭。

那察覺到動靜探出頭來的幾個龍族守衛以及小老頭們大氣都不敢喘,而祖龍則是面沉如水,一張龍臉幾乎要拉長成了個驢臉。

兩次!他被遠在崑崙山的那個女人打了兩次!

雖然這風隔了千萬裡來到東海已經沒了多少攻擊性,但是在自家門口、在其他龍的眼皮子底下被打這件事本身就彷彿在祖龍臉上狠狠扇了兩巴掌。

祖龍氣得雙目充血,恨不得現在就直奔崑崙山給自己討個公道,但到底還是生生忍住了,緊緊抓著三個小老頭迅速鑽回了東海。對著那幾個浮出水面的龍族守衛留下一句。

「讓長老們速來見我!」

片刻之後。

化為人形的祖龍和幾個龍族長老齊坐一堂,而三個小老頭正在地上跪著,平日在崑崙山格外囂張的他們此刻被幾條龍盯著,頓時瑟瑟發抖的彷彿只兔子。

逼著三個小老頭又說了一遍經過的祖龍氣得猛錘桌子,前不久才換了個水晶桌頓時又化為了塵土。

「都聽到了吧?你們讓我不去找那女人的麻煩,結果那女人和元凰勾搭在一起,卻是把我龍族視為了眼中釘!」

「那個女人肯定是記著當初在山谷之時的事,所以故意找機會打我的臉!」

否則這風那兒不能吹,非要等他一齣門就正好騎臉?

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人形相貌儒雅的青龍嘆道。「說起來……當日大哥你本就不該去威脅那希榕,否則也不至於把她推向鳳凰一族……」

「這還是我的錯了?若是當日我不這麼說,而是直接服軟,那若是傳開了,我們龍族的顏面往哪擱?」

祖龍可不覺得這是他的錯。畢竟龍族和鳳凰一族水火不容,他看見鳳凰一族的長老鴻鵠落單,想要襲擊她削弱鳳凰一族的勢力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只可惜他沒想到當日元凰竟然就在附近,而且不知為何修為竟然有些突破,再有那個突然攪局的希榕,嘴上說著想要和大家友好相處,但實際上卻分明是偏向那元凰。而她偏向元凰,自然就是和龍族作對!

燭龍冷聲道。

「希榕現在明顯偏向那元凰,這是不爭的事實。而她此次挑釁我龍族同樣也是事實!」

應龍也面色冰冷道。

「這事鬧得不小,該看見的怕是都看見了,咱們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否則就像大哥說的,咱們龍族日後顏面往哪擱?怕是要成洪荒的笑柄了。」

也沒那麼嚴重吧?

青龍遲疑了一下,最終沒有說話。畢竟他知道自家幾個哥哥都是好面子的,此次被人在家門口打了個臉,簡直比捅了他們一刀還讓人難堪。

他只能試著引開他們的注意力。

「不過說起來,那希榕怎麼到了崑崙山脈附近了?」

「她要以腳丈量大地,走到哪算哪,估計是路過吧?」

祖龍像是想起了什麼。

「不過能讓她看得上眼的法寶,應該不是普通的法寶吧?」

幾條龍對視一眼,都有些心動。

畢竟聽這三個小老兒說,她進了那山洞出來後手裡多了一把寶扇,一扇就能送他們離開千里之外。

就在這時,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

「原來,那個希榕……和龍族竟然有仇嗎?如此說來,那小老兒好像知道一事恐怕也與幾位有關了。」

祖龍和其他長老看過去,發現說話的正是跪在地上的小老頭之一。

祖龍不耐煩道:「別吞吞吐吐的,有事就說。」

小老頭中的老大支支吾吾的開口。

「其實……那個女人從洞中出來時不僅手裡多了那把寶扇,似乎……衣衫凌亂,經過了一場打鬥,而且……她手中還有龍血果。」

「龍血果?!」

幾條龍頓時一驚。畢竟龍血果這種東西可是以龍血澆灌而出的,他們自然對這玩意兒很是敏感。

老大點點頭,表示自己應該沒有看錯,但再問他深入的問題,他卻是一問三不知了,只推說自己和弟弟們前不久才發現的那山洞,還沒破陣就見希榕進去拿了寶貝,之後發生了衝突被扇飛到了東海,關於洞內的事情他是半點不知道的。

說完後,老大期期艾艾的看向祖龍,做出一副怯弱無能,想要討賞的模樣。

祖龍皺了皺眉,揮揮手讓人拿了點靈果靈草送給他們,就讓人離開了。

接著扭頭就和其餘幾個長老商討起來。

「龍血果可不是能自然長成的。」

「那山洞應該是我龍族兒郎先發現的!」

「拿了本該屬於我龍族的機緣,竟然還敢挑釁我們龍族?!」

「先別激動,不能聽信那三個傢伙的一面之詞,咱們先去那個山洞看看再說。」

「說的也是。」

「不過若是那女人膽敢傷我龍族兒郎,搶奪我龍族機緣還敢如此囂張,那就別怪我龍族翻臉無情了!」

隨著三個小老兒越走越遠,能聽到的交談聲也漸漸模糊起來,他們低垂著頭,一副恭敬的模樣,殊不知他們出了龍宮後互相對視一眼,三人的眼中都透著一股陰毒、怨恨以及得意。

此計雖然危險,不過若是成功,既能隱藏他們當年欺騙龍族之事,又能讓龍族替他們報仇,正好一石二鳥!

與此同時,遠在崑崙山脈之間的希榕還不知道自己一個‘大比兜’帶給了祖龍多大的傷害。她正抱著小山膏在山間穿行。

這裡雜草叢生藤蔓密佈周圍因為植被茂密,陽光透不進來也很是陰冷昏暗,若是尋常人不知這裡的情況,壓根不會走進林間。

但希榕靠著小山膏的指引,很快就發現這過於茂密的林間有一條小路,或者說是獸徑,顧名思義,野獸踩出來的路徑。

「咴咴!」

走著走著,希榕依稀聽到了動物的叫聲。

小山膏一喜。

「尊者,就在前面了。」

希榕當即加快了腳步,當她繞開擋路的一顆參天古樹後,只覺得天光乍亮,面前的景色豁然開朗起來。

只見不遠處,沒了林子裡或高或低幾乎擠壓了所有空間的植被,只有一片柔軟而青翠的草地,其間各色芝蘭搖曳。怪石嶙峋。

那草地中還有一汪清泉,其清澈如水,泉眼藏於石縫中,正咕嚕嚕的冒泡滲出甘甜的水來,幾隻小動物或是低頭飲水,或是在草地上嬉鬧,很是活潑可愛。

只是它們好像過於活潑了些,一隻小鹿對著天空咴咴咴的叫,聲音高亢而有起伏,像是在唱歌,就是這個歌喉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邊上兩隻小松鼠你掐著我的脖子,我掐著你的脖子,嘰嘰直叫著從這邊滾到那邊。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傷害零點五。

再有一隻似老鼠又像是兔子的生物千辛萬苦爬到樹上,但緊急著就伸展四肢往樹下跳,半空中還拼命的揮舞前肢,就彷彿……在學鳥飛?

啪!

希榕下意識的伸出手,正正好接住了那奇怪的鼠兔,卻不想人家似乎壓根不需要她接,當即在希榕的掌心坐起來,氣哼哼的對著她嘰嘰直叫。好似人一般‘罵罵咧咧’的。

小山膏虛弱而堅定的表示:雖然它不知道這傢伙在說什麼,但是它可以肯定,這傢伙罵得可髒了!

希榕:……

雖然不知道為何這些小動物的表現如此奇怪,不過小山膏的毒早解決早好,希榕也不敢耽擱,把那‘罵罵咧咧’的鼠兔放回草地後,就趕緊把小山膏帶到了泉水邊。

這泉水並不大,但很是清澈,透著一股奇異的甜香,希榕聞了聞覺得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

「是醴泉!」

小山膏欣喜的當即躍出她的懷裡,低頭迫不及待的飲著泉水。

原本中毒而青白的小身子終於緩緩恢復了粉嫩,希榕剛要鬆口氣,就見小山膏越喝越多,身上粉嫩的顏色又變了,變得越來越紅豔起來。原本萎靡的雙眼也不知怎麼亢奮起來。

到了最後,它一整個小腦袋直接扎進了泉水仲,咕咚咕咚的喝了個肚圓卻還沒停嘴。

「哈哈,醴泉!醴泉!果然……嗝,還是醴泉好喝!」

希榕看它這奇怪的樣子有些嚇到了,趕緊推了推它的小身子。

「你沒事吧?」

「沒事了,醴泉解毒功效一流,我的毒已經……嗝……解了。」

小山膏抬起頭來,渾身透著一股酒氣,看向希榕的眼睛都迷迷瞪瞪起來。

「嗝~尊者,快來喝啊,這醴泉……可比一般的水好喝多了,可惜,那位娘娘不讓我們多喝,嗝~」

幾個酒嗝打下來,小山膏鬆快了一些,然後對著希榕露出一個傻傻的笑容,咚的一下倒在了地上,若不是希榕趕緊拉住它,它咕嚕嚕的就要往泉水裡面滾去了。

「道友不必擔憂。」

就在希榕疑惑之時,一個有些暗啞的女聲傳來。

「醴泉之水勝似美酒,喝多了難免會醉。」

勝似美酒?

所以這醴泉約等於酒?

希榕一愣,終於明白了此地的異樣,怪不得她剛剛一靠近就聞到空氣中有股甜甜的奇怪味道呢,現在想來,這不就是酒香嘛!

所以……這些奇怪的小動物這是喝多了耍酒瘋?

而那隻鼠兔大概就是傳說中酒品不行,拿著酒瓶子、邊走還邊罵罵咧咧的醉鬼?

希榕嘴角微抽,實在無法把這些可愛的小東西和醉鬼這個詞和在一起。

與此同時,說話之人已經緩緩從林間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華麗的衣裙,卻是豹尾虎齒,頭髮蓬亂。對著希榕友好的行了一禮。「吾乃西王母,在此地潛修已久,見過道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