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孩兒先去安排。母后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一定要忍,千萬不能跟鳳家撕破了臉皮。」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怎麼變得跟你皇奶奶一樣囉嗦。」
迦藍聽著前後兩方人馬的說話聲,眉頭越皺越緊,現在怎麼辦?此女穿著鳳天尋的斗篷,不是鳳天尋,也肯定是鳳家的女人。一旦被皇族的人撞見,揭穿了醜聞,那麼到時候鳳家肯定會名譽掃地,而鳳天策……
算了,看在他幫了她那麼多忙的份上,她就豁出去,幫鳳家一把吧,也算是回報他的恩情了。
沒有多想,她以最快的速度衝向了樹蔭底下:「快走,有很多人往這邊來了!」
樹蔭下的兩人被驚動了,迅速地分離開去,那女子怕被人瞧見了真面目,一直背對著迦藍,拿眼神跟身邊的僧人交流。
「你快走吧,阿彌陀佛!」
藉著淡淡的月光,迦藍終於看清了那僧人的真容,她的眼睛微微一滯,這僧人是她至今為止見過的最有氣質最有仙味的僧人。
方才離得遠,她沒有看清楚,現在走近時才發現,這僧人身上披著的袈裟是用暗色的鎏金鑲嵌而成,低調而奢華。他的薄唇漾著淡淡的紅,鼻樑英挺,更為英挺的是他的那副劍眉,彷彿是用最華麗的針線刺繡上去的,一根一根,都清晰可見,恰到好處。他站在樹蔭下,斑斑點點的月光,透過樹葉,照在他英俊的臉龐上,宛如真的是神靈降世,聖潔而莊嚴。
迦藍明顯愣了一愣,沒想在這寺廟中,竟還藏了這樣一位美男子。
聖潔,莊嚴?
這樣的詞彙,他如何配得上?
身為一個出家人,如果真的對那女子有意,就該立即還俗,給對方一個交待。這樣偷偷摸摸的,算什麼?
她不禁有些鄙視。
那女子作勢就要離開,迦藍喊住了她:「把你的斗篷脫了!」
從方才那些人的對話得知,他們壓根沒有看清楚女子的容貌完全是靠著一件斗篷認人的,只要她把斗篷脫了,估計誰也不會認出她來。
那女子背對著迦藍的身影微微一頓,卻是真的解下了身上的斗篷,丟在了地上,然後趁著夜色,飛奔而去。
「不知施主如何稱呼?」
年輕僧人打量著迦藍,看到她戴著面具,他狹長的鳳目微微一眯,不由地生出疑惑。
迦藍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對於這種玩弄女子感情的男人,沒什麼好感,更何況他還是一個六根不淨的和尚。
「我姓扁,扁擔的扁,名圖旅,圖畫的圖,旅行的旅。」
合稱起來,就是扁禿驢!
「原來是扁……扁施主。」迦藍清晰地看到,男子的嘴角輕輕抽搐了下,看來他也不笨,一下子就領悟過來她在罵他了。
這時候,四下裡的腳步聲近了,他們兩人已經沒有了退路。
迦藍靈機一動,撿起了地上的斗篷,將它披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後使勁一擰自己的大腿,好不容易擠出了幾滴淚,哀慼地掩面啼哭了起來:「大師,我該怎麼辦?求你指點我迷津……」
年輕僧人靜靜地看著她,十分淡定,並沒有因為有人到來而露出慌亂,嘴角有一抹可疑的淺笑。
迦藍暗瞥他一眼,忍不住恨恨地磨牙。
男人中的敗類啊!幹了那種見不得人的事,居然還能如此淡定,看來他平日裡定是風流事做多了,所以才會如此處亂不驚。
腳步聲越來越臨近,一堆人從幾個不同方向包圍了過來,將兩人圍在了中央。
「天哪,我沒有看錯吧?佛門聖地,怎麼會出現這樣的醜聞?」人未到,聲先至,有女子故意大聲叫嚷了起來,「皇后娘娘、二公主,你們快看!鳳三小姐居然和寺中的僧人廝混在一起,他們的眼裡究竟還有沒有佛主神靈,還有沒有世俗倫理?」
「鳳三,你太不要臉了!沒想到你是這樣下賤的人,虧我還將你視作朋友,你簡直太讓我感到羞恥了!」這是二公主的聲音,那語氣要多惡劣有多惡劣,好像她跟鳳三小姐有絲毫的聯絡,都是一種莫大的恥辱。
皇后作悲痛狀,大大惋惜:「三兒,本宮歷來都將你和二兒一樣視如己出,希望你能知書達理,將來嫁個好人家,誰想你竟然如此不自愛。你這麼做,如何對得起本宮,如何對得起你的老祖宗?」
一群人慢慢逼近,迦藍很是無語,這些人都沒有看清楚她到底是不是鳳天尋,就開始在那邊喧嚷起來,未免也演得太明顯了。
「來人啊?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將鳳老太太請來?鳳家的人犯了錯,還是得讓鳳老太太出面來處理。」皇后吩咐道。
迦藍和年輕僧人站在樹蔭下,這裡的光線比較暗淡,再加上兩人都是背對著眾人,所以他們壓根就看不清他們的正面,只能看到她身上披著的一件較為醒目的玫瑰紅的斗篷。
二公主冷笑著,不懷好意地走近:「鳳三,你不必再躲了,事到如今,你還是自己跟鳳老太太解釋清楚吧!」
她的手突然拍上了迦藍的肩,將她轉了過來。
猝然入目的,是迦藍戴在臉上的蝴蝶面具,二公主先是一愣,隨後得意地低笑了起來:「鳳三,你以為你戴了面具、換了衣裳,我就認不出你來了嗎?別忘記了,你身上的這件斗篷是雪夢國國主送給你的禮物,獨一無二,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認得!」
二公主咬咬牙,看著斗篷,眼底燃起不甘和嫉妒。當初看到雪夢國國主送來這件華麗斗篷的時候,她一眼就相中了,誰想,這件斗篷是雪夢國國主指名要送給鳳天尋的。她身為公主,都沒有這等珍貴的禮物,而鳳天尋卻得到了,她心底很是不服。
現在,這件她一直求而不得的斗篷,成了鳳三與僧人私通的證據,她突然有種報復的快感。
鳳三,你也有今天?
「二公主,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我是在這裡跟大師求教佛理,化解心結,怎的就變成醜聞了呢?」迦藍無辜說道。
二公主臉色微微一變:「怎麼你的聲音?鳳三,你休要裝神弄鬼,以為變了聲音,就能瞞過我。我現在就摘下你的面具,讓你再也沒有辦法否認!」
說著,她作勢就要來摘下迦藍臉上的面具,迦藍閃身一躲,躲到了年輕僧人的身後,用手肘輕輕一撞,故意將他推了出去。死禿驢,你以為沒你的事,可以相安無事地在一旁看戲了嗎?
現在就是故意要讓你曝光!
「阿彌陀佛!」
二公主突然對上年輕僧人的臉,她的神色微微一僵,然後是徹底的僵住,忘記了言語。
迦藍從年輕僧人的身後探出頭來張望,看到二公主近乎石化的表情,不禁好奇,二公主的反應也太奇怪了吧?
在場的其他人,見二公主反應奇怪,不由地走近過來,待看清了年輕僧人的模樣後,每個人的表情都跟二公主如出一轍,一個個陷入石化。
迦藍更加驚奇了,這僧人到底是誰,能讓他們表現得如此反常?總不至於他們是被他的美色所迷吧?
終於,皇后第一個出聲了,顫抖的聲音,是難以置信:「天、天逸大師?」
「阿彌陀佛!」
迦藍無語地翻翻眼,這禿驢還真是省事,什麼也無須解釋,所有的解釋都化作了「阿彌陀佛」四個字。
慢著,天逸大師……這個名字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對了,難道他就是倩兒口中所說的那位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就升任住持之位,然後開壇論禪,讓洛川城萬人空巷的天逸大師?
汗滴滴!
她真該拖著倩兒來仔細看看,她心目中的偶像究竟是如何一個沒品的風流和尚。
眾人在看清了天逸大師的真容之後,怔愣片刻,很快的,有一場論戰開始了。
「鳳三,你太下賤無恥了,居然公然勾引天逸大師!天逸大師是何等高潔之人,你居然玷汙他的清白,讓整個潮音寺蒙羞,你簡直罪該萬死,天打雷劈!」二公主的話頭一轉,方才是跟人私通,現在直接變成了她勾引天逸大師,因為在她看來,天逸大師是不可能做出汙穢之事的。
皇后也跟著惋嘆道:「三兒,你太讓本宮失望了!你自己墮落不自愛也就算了,你居然還將天逸大師也一併拖下水,你如何對得起鳳麟國千千萬萬的佛家教徒?本宮一定要嚴肅處理此事,此事已經不僅僅關係到鳳家和潮音寺的名聲,更加關係到整個鳳麟國的聲譽……」
「來人啊,將鳳三押下,送入天牢!」二公主威喝一聲,目光跟著亮起,溢位了絲絲報復的興奮。
話音落,跟隨她們而來的侍衛們紛紛朝著迦藍包圍而去,也是在這時候,細碎的腳步聲,從遠處臨近,一個紈絝的聲音在夜色中囂張地響了起來:「哪個要關我鳳天策妹妹,經過小爺同意了嗎?大半夜的不睡覺,吵吵嚷嚷,都得失心瘋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