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畜生,居然將山河書吞到了自己的肚子裡,好!就讓本王先收拾你。」又是一陣陣雷霆霹靂而下。
蛟龍著實冤屈了,並非它將山河書吞入自己的肚子,而是那山河書不知怎麼的,就突然鑽入了自己的肚子。
不過,有人挑釁,它也絕不退縮。
伯侯長野與蛟龍陷入了激戰中……
離寒池相距百步之外,一隻木質的「大風箏」正徐徐落下。
迦藍一臉怨念的瞪著鳳天策,抱怨道:「早知道你這麼不靠譜,就換我來駕馭了。」原本應該是他們離寒池最近的,誰想,最後到的反而是他們,她的心情能好嗎?
鳳天策假裝沒有看到她的怨念,理直氣壯道:「我駕馭的很好啊,這不是到了寒池了?」
迦藍無語,盯著他半天,悶聲道:「我都給你數著,你繞著山谷至少轉了十圈,這才飛出來的,如果早點換我來駕馭,我們早就比他們先趕到寒池,搶到山河書了。」
「小藍藍,不要這麼斤斤計較嘛,到了不就好了?而且你看,要不是我們晚到了,我們怎麼知道寒池裡有一隻這麼恐怖的怪物?現在有人替我們收拾它,豈不是省了很多事?」
這是什麼理論?迦藍感覺自己的思維跟他完全不在同一條線上。
氣惱了一陣,她的腦海中忽地靈光一閃,以鳳天策的實力,他的駕馭能力不該如此差才是,難道說……
她飽含深意的目光掃向了他,在他臉上盯視了良久,暗自點頭思襯。莫非他這麼做是故意而為?為的就是要等伯侯長野和納蘭瀟白兩人鬥得兩敗俱傷之後,他才出手,漁翁得利?
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最大。
這傢伙那麼黑的心腸,肯定是不肯吃虧的。
好,她就且走且看,暫時不戳穿他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至於一直在這裡觀戰吧?」迦藍問道。
鳳天策像是在認真思索著什麼,突然眉頭一挑,說道:「有了!這蛟龍寄居在寒池之中多年,它一定對這四周圍的環境很熟悉……嗯,這是一個重要的發現。」
迦藍的雙唇抖動著,她已經不知道該拿什麼話去回覆他了。她怎麼一點都沒看出來這其中有什麼驚人的發現,這不是正常的事嗎?蛟龍寄居在這裡,當然對周圍的環境熟悉了。
「走,我們下水去!」左手被他拉起,兩人來到了寒池的另一側,這裡遠離戰鬥的現場,還有一片灌木叢作為掩飾,使得兩人能夠避開眾人的視線,接近寒池。
「幹嘛去?」迦藍往寒池裡瞄了一眼,雖說自己的水性還行,但要長時間地潛水,而且還有防備蛟龍的襲擊,那就難度大了。
「跟我下水去就是了。」還沒等迦藍反應過來,鳳天策就拉著她跳下了寒池。
「撲通——」
兩人雙雙落入了水中。
「咕嚕嚕……」迦藍的嘴裡吐著水泡,雙手胡亂地舞動著,她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就被人拖下了水,再加上寒池的水比她想象中還要冰冷得多,她完全無法適應。
轉首,隔著池水,她看到了離她不遠處的鳳天策,他的身體周圍像是佈置了一層結界,將他與寒池的水徹底隔離開。
沒有她的狼狽,他從容地邁步行走在水中,如履平地。
迦藍在他身後使勁地划著水,很快追趕上了他,在水中,衝他比劃著:「你這個混蛋,還不把我送到你的結界中去?」
她是用手勢和表情在演繹著這番話,鳳天策眨眨眼,看了她半天,都沒看明白她究竟要說什麼。
「小藍藍,我記得你修煉的是水靈術,修煉水靈術的人,到了水裡不應該是如魚得水,得心應手嗎,怎麼你如此狼狽?」
他站在風靈術的結界當中,可以自如地說話,那些風涼語傳入迦藍的耳中,她氣得半死。難道他沒有看到自己已經這副狼狽相了,居然還拿話來氣她,他到底是與她有多大的仇?
「混蛋,還不快將我弄到你的結界中去!水太冷了,我快要凍死了!」
鳳天策抿著唇線,看著她又是比手畫腳又是渾身哆嗦的摸樣,憋笑得不行。
他的手指輕輕一畫,風之結界逐漸放大,像是一個漂浮在水中的巨大氣泡,很快將迦藍納入了他的結界保護範圍。
進入了結界,就如履平地,迦藍雙手緊抱著自己的身體,渾身發寒,瑟瑟發抖。她氣惱地瞪視著鳳天策,還沒等她指責對方,鳳天策手裡變出了一件乾爽的衣裳,搶先一步說道:「小藍藍,怎麼凍成這樣?來來,將我的衣服披上,可千萬彆著涼了。你也是的,水靈術沒有修煉到家,怎麼就跟著我跳下來了呢?雖然我知道,你喜歡跟我在一起,要與我形影不離,但是逞強是要出人命的,以後千萬不要再逞強了,知道嗎?」
迦藍原本身上就抖得厲害,聽到他的話,渾身抖得更加劇烈,那多半是被他給氣到的。這個無恥的無賴,剛才分明就是他將自己拉入水中,根本就不是她自願的,現在居然還誣賴她,說是她要跟著他一起跳水的,真是太可氣了!
看她氣得說不出話來,鳳天策無害地微笑著,又從身上變出一隻香爐形狀的物品塞入她的掌心,體貼說道:「這個暖爐拿好了,可以暖手,也可以烘乾你身上的衣裳。」
迦藍很不樂意在這個時候接受他的東西,但是實在是太冷了,看著那暖爐傳遞過來的熱量,她一把將它奪了過來,給自己暖手。
「好了,別生氣了,我現在帶你尋寶去。尋到的寶物全部歸你,當做對你的補償,如何?」鳳天策用哄騙小孩的語氣,誘哄著她,惹來迦藍一記白眼。
「尋寶?你怎麼知道這裡一定有寶物呢?」迦藍忽然想,莫非他跳入寒池,為的就是尋找寶物?都說他心思多了,果然不假,人家在外面打鬥得激烈,寒池的主人也被調走了,除了他,誰還能想到在這個時候趁火打劫呢?
鳳天策神秘地一笑,道:「你跟我走就是了,記住,我的結界只在三步之內有效,倘若你離開我三步以外的話,你可就要自己小心了。」
「三步?」迦藍拿眼睛大概丈量著,他再往前一步,自己可就離開他三步之外了,她磨了磨牙,立即快步跟了上去。
「啪!」
前方的鳳天策突然開啟了摺扇,慢條斯理地搖了起來,看他的姿態哪裡像是行走在水底,倒像是飯後悠閒地散步在某個林蔭小道中。
迦藍拿暖爐一邊烘烤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一邊冷眼盯視著他的背影,不住地朝他後腦勺翻白眼。
有病,我這裡都已經冷得發抖了,他卻在那邊扇扇子,附庸風雅,裝給誰看?
鳳天策沒有回頭,卻冷不丁地丟來一句話:「小藍藍,我知道你對我愛慕已久,但也不用表現得這麼明顯吧?老是盯著我看,我會不好意思的。」
迦藍腳下踉蹌了下,險些栽倒,對於某人神一樣的思維,她已經不知道該拿什麼話去接了。為了不讓自己氣死過去,她決定從此刻開始,再也不接他一句話了,就讓他自言自語,自得其樂好了。
之後的一路很是安靜,誰也沒有說話,耳邊傳來嘩嘩的流水聲,迦藍這時候才注意到,結界外面的世界是如此得美妙,她忍不住探手去觸控那結界之外的水波。
她的手指一旦離開了結界的範圍,外面水波的觸感便真實地傳遞到了她的指尖,柔柔的,冰冰的水,沖刷著她的指尖。
她感覺很有趣很美妙,唇邊自然而然的綻放出一抹輕盈的笑。
鳳天策回頭瞥了她一眼,目光漸漸變得柔和起來,他有意地放慢了腳步,讓她可以更加盡興地玩耍。
「等你修煉到水靈術的第八級,你也可以在水中自由行走了,到時候那感覺會更加美妙。」迦藍抬頭看向他,他忽而認真起來的神色有種特殊的魅惑力,讓她有片刻的恍神。
「不就是靈師八級嗎?我早晚會達到的!」迦藍傲然地揚眉,自信十足。
鳳天策看著她,笑得更加雍容迷人,回過身,風騷地搖著摺扇,繼續往前走去。
寒池之上,鬥得激烈,卻沒有人發現在寒池的底下,正有兩人鬼鬼祟祟地在探入蛟龍的老巢。
強者為王,整個寒池裡,看不到其它任何的生物,想來它們早已葬身在了蛟龍的腹中。
鳳天策和迦藍兩人一路暢通無阻,直到發現了前方水底發出的幽光,兩人才停下了腳步。
「那是什麼?看起來像是一個透明的結界。」迦藍好奇問道。
「不錯,正是結界!我們遇上的這條蛟龍,看來等級不低,居然能夠自行設定結界,這下子那頭黃金豬和納蘭瞎子有的忙了。」鳳天策輕笑道。
聽他的語氣頗有點幸災樂禍,迦藍不滿地朝著他瞪了一眼:「背後說別人的壞話,很沒品!納蘭大哥的眼睛看不見已經夠慘的了,你還喊他瞎子,有沒有一點同情心?」
鳳天策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低而優雅的聲音道:「你不讓我喊他‘納蘭瞎子’,那我應該喊他什麼?納蘭公子?」
他搖搖頭,嘖嘖道:「這世上覆姓納蘭的人多了去了,誰知道納蘭公子究竟喊的是誰?」
「那也不能喊人家瞎子,你直接喊他納蘭瀟白不就好了?」迦藍無語地瞪著他,他分明就是在故意找茬。黃金豬什麼的也就算了,她對將自己打入絕壁的人,本來就沒什麼好感,不過他將納蘭大哥喊做瞎子,她就不同意了,「反正我只認識一個複姓納蘭的,你若想要提到他的時候,就說納蘭公子,我就知道是誰了。」
鳳天策古怪地瞟了她一眼:「你這麼維護納蘭瀟白,難道是真的對他動了心思?」
他嘖嘖搖頭嘆道:「這可不妙,納蘭瀟白雖然是個瞎子,不過整個昊天大陸對他上心想要嫁給他的女子,數不勝數,你若是喜歡上了他,以後你就得忙著幫他擋桃花了……還有,他是個瞎子,什麼都看不見。你說,要是洞房花燭夜的時候,你們倆要是行房起來,豈不是很不方便?他能摸到位置,找準地方嗎?」
鳳天策非常擔憂地搖著頭,繼續嘆息道:「我看懸……我建議你們在行房的時候,還是請一個喜婆在現場指導指導,或許事情會順利點。」
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壓根沒有理會迦藍的心情,更不會注意到,她的臉在一點點地黑沉下去,黑到極點的時候開始發紫。
這是一個師父該對徒弟說的話嗎?他未免操心過頭了,連這種事也幫她想到了……
鳳天策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有一番自己的見解,繼續給她出主意:「這個法子也不好,有外人在,你們做起事來肯定會不自在。」
他突然回頭,拿異樣古怪的目光,將迦藍上下打量了一圈,壞壞笑道:「哎呀,或許是我過於擔憂了,我們家的小藍藍如此彪悍,說不定到時候不需要納蘭瀟白出手,你自己就能搞定了,你說是不是?」
迦藍磨著牙,狠狠地瞪著他,從口裡冷冷地蹦出幾個字:「鳳、天、策,你是不是太閒了?你要是太閒了,就上去跟蛟龍交戰吧!」
「蛟龍?不行不行,它太厲害了,你讓我上去豈不是讓我去送死?我可不想死,我要是死了,豈不是還要辛苦小藍藍你為我守靈七天七夜,然後每年到了清明時節,還要到我墳前去焚香祭拜……如此,豈不是太辛苦你了,我怎麼忍心呢?」鳳天策瞄著她的神色愈來愈凌亂,他的笑容,反而愈加邪氣了。
迦藍咬牙道:「沒關係,我一點都不覺得辛苦,為師父上香,理所應當的。」
鳳天策聞言,朗聲長笑了起來。
兩人說話間,前方結界當中的那道幽光又發生了變化,有一道更為耀眼的光從結界內折射了出來,是介於金色和紅色之間的玄金色。
那會是什麼呢?
兩人停止了交談,快步朝著結界方向走去。臨近時,迦藍忍不住驚歎,在蛟龍的結界當中居然藏著如此多的寶物。琳琅滿目,叫人眼花繚亂,裡面有各種各樣的兵器,各類果子,還有許多的金銀珠寶。
這些東西顯然是從人身上掠奪來的,想必很多來絕壁探險的人都葬身在了蛟龍的腹中,留下了這些寶物。
不過迦藍的眼睛沒有在這些物品上逗留太久,她的注意力最後集中在了寶物堆當中的一顆巨蛋上面,那玄金色的光芒正是來自於那顆巨蛋。
「小藍藍,你走運了!那是一顆蛟龍生下的蛋,初生的蛟龍都會自動認主,我看這顆蛟龍蛋已經快到孵化出殼的時候,在它孵化出殼的第一時間看到的人,就是它的新主人。以我的觀察,它的母親通體的白色羽鱗,應當是蛟龍一族當中高貴的一類種族,時機契合的情況下,它們完全有可能化身成為真正的神龍。要知道在昊天大陸,還從來沒有出現過真正的神龍,真正的神龍只存在於另外的一個世界……」鳳天策的眼神忽然變得縹緲起來,一剎那,裡面多了一些迦藍看不懂的東西,只一瞬,便恢復了清明。
他手中的摺扇忽地一轉,一個流暢的弧度,半空裡立時旋起了一小股的風,風之結界隨之開啟了一道口子,像是一條水中的過道,延伸著通向了蛟龍所設定的結界。
嘩啦啦——
結界與結界之間輕輕一撞,四周圍的水波激盪而起,旋開了陣陣的波紋。
迦藍注視著他如何將兩個完全不同的結界連線成了一體,暗暗驚歎,他的實力遠遠超乎了自己的預期,看向他背影的目光多了幾分欽佩。
論實力,他的確有資格成為自己的師父,只不過……
「你快過去,將你的靈力注入到蛟龍蛋裡面,一旦它孵化了,讓它第一眼看到你,你就擁有屬於你自己的獸寵了。」鳳天策微微一笑,笑得雍容華貴。
「你自己為什麼不過去?」如此好的良機,他白白送給了她?
鳳天策展顏,揚眉笑道:「我已經有天天了,如果再多一個獸寵,小傢伙就該每天吃飛醋了。」
「對啊,天天呢?」迦藍這時才想起來,他們入水的時候,天天沒有跟他們一起入水,該不會那小傢伙也是怕水,所以才沒有跟著下來吧?
一朵梔子花般細小的笑容,在鳳天策帥氣的臉頰上一閃即逝,他開口道:「我遣它去完成一項秘密的任務了。」
「秘密任務?」迦藍古怪地打量著他,總覺得他在故弄玄虛。
收回視線,迦藍朝著結界的方向走了過去,蛟龍的蛋嗎?自己真的能擁有一隻屬於自己的獸寵?她的心情頓時緊張而興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