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審訊進行時

可是一個深居內府的丫鬟怎麼會與男子私寄情書呢?而且聽張知的口氣,晗玉似乎還是隔三差五地給張知寄信。這個晗玉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呢,季璇來了興致。

張知說,晗玉是鄰家的女兒,從小跟著張知學習識字唸詩,鄰家的父母想讓自己的女兒更通情達理一些,就不反對晗玉和張知一起玩耍。

二人一起長大,晗玉情竇初開,喜歡張知的文雅博學,張知更是喜歡晗玉的溫婉聰穎。二人在花前月下相約一生一定要是對方才能廝守。

張知考上了秀才,卻不想進京參加會試,只想做一個教書先生和晗玉廝守。

晗玉知道張知是胸懷天下的人,就將自己的首飾賣了湊錢給張知做路費。

張知在晗玉的催促下啟程趕考,晗玉則在家等著張知功成名就以後回來迎娶她。

「可是,」張知換了一種語氣,像是有點感傷地說:「如果不是晗玉來望京找我,可能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

季璇心裡暗暗揣度張知的話,這和綠桑和菡蕪的話相吻合,晗玉本來不是從小跟著文姨娘的丫頭,季璇又問了幾個問題,張知回答的也是在情在理,滴水不漏。

季璇問道:「晗玉為什麼千里迢迢從老家到望京找你?」

張知黯然,「晗玉家人本不願我和晗玉來往,嫌我只是一個窮酸書生。後來更是逼迫晗玉嫁給當地的李員外當二房,晗玉不肯,就從家裡面逃出來,到望京找我。」

嗯,季璇點頭,典型的美貌佳人和窮酸書生的故事。

「那晗玉為什麼又進了相府當丫鬟?」季璇問道。

張知的臉色變得更加慘淡,回道:「晗玉來投靠我,我自然是歡喜的,後來不知晗玉在哪裡聽說參加會試必須有大量的錢財來上下打點,從此整日憂心忡忡,我怎麼勸也沒用。」

季璇在心裡記下,一定要讓劉梓清把會試考官都查一遍。

「為了錢,你就讓晗玉近相府當丫鬟?」季璇深諳審問之道,就是步步緊逼。

「不!」張知一下子彈起來,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情緒激動地說:「我就算窮死了也不會讓晗玉去幹伺候人的事情。」

「哦?那晗玉為什麼進了相府?」季璇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安慰張知的時候,人在情緒激動下更容易說出實情,所以季璇很不客氣地火上澆了一桶油,「你口口聲聲說愛晗玉至死不渝,卻讓她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我真不知道你的居心到底是什麼。」

季璇說的話堪稱句句誅心。

「不,不是這樣的。」張知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一下子軟在椅子上,渾身無力地說:「當時晗玉說自己在白雲寺遇見了相府的老夫人,老夫人看晗玉頗為乖巧,就想把晗玉帶在身邊一段時間,一旦我金榜題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向相府要人。為了不讓我擔心,晗玉每隔三天就託人寄回一封信。而我之所以找齊王幫忙,是因為玉兒已經五天沒有回信了。」

「哼。」季璇用鼻子輕輕發出這個音,「說得好像自己一定會高中榜首一樣。」

張知沒有生氣地直接反駁。而是平靜地回道:「今年會試的題目是託古言治,古之聖人,燦燦星辰。堯舜禹湯,莫不治新。桀紂周幽,亦非枉古……託古言治,不可妄言,順勢而治,方為正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