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霄手指敲了敲桌子隔,發出微帶沉悶的幾聲,趙將軍寫這封信無非是為了保住自己,也是為了保住那些秘密,那些小姑娘恐怕都不知道她們到底聽到的是什麼天大的秘密,若是被有心人知道這些秘密,這天下真的反了天了。
要是被孟靈湘知道了這信的內容定是要大發雷霆,那些小姑娘好不容易才從那個地方逃出來,沒有死在韓八兩他們的手裡,卻要死在應該保護她們的官府是手裡,莫北霄回想起今夜孟靈湘為了讓那些小姑娘在青山城裡生活而奔波的模樣……
這些政治上的事情還是不要讓孟靈湘知道了。
莫北霄沉吟良久,讓人把韓無子請了過來,與韓無子吩咐了些什麼就讓他下去了,他望外頭黑沉沉的天空,深藍色的天空上只有幾顆零星的幾顆星,月亮霧濛濛的,像是被人披上了一層紗,照在地上的光也是暗淡的,所以的東西都像在霧裡,看不分明。
噼啪!燭芯跳動了幾下,迸出幾顆火星來,蘇欣怡把屋裡屋外的燈都點上了,深夜的花柳巷仍然是燈火通明,忙活了一天,孟靈湘和蘇欣怡終於把所有的姑娘都安置在了三座屋子裡,她手裡拿著一本厚厚手扎,上面記滿了所以人的病情,按著嚴重程度和病因不同分為兩類。
孟靈湘的手指因為染上了墨汁而發黑,她沒有在意這些小細節在,只拿著皂角洗了洗,快速的擦乾手就捧著那本札記仔細的看著,雙眉緊緊地皺著,因為看的太過認真,一頭撞上了門框。
她疼的捂住腦袋蹲了下來,眼角冒出幾顆眼淚,半響她才緩過勁,站起來才發現清歡正站在一旁看著她,黯淡無光的眼睛裡難得專注的盯著一個人。
兩人之間有些尷尬,孟靈湘沉默了一會兒,打破了寂靜,「你怎麼出來了?」
她之前把所有的姑娘們都檢查了一遍,也記下了她們的病情,換了衣裳以後姑娘們都應該睡下了。
清歡沒有回答。
孟靈湘每次看到清歡只覺得喉口一陣哽咽,並不是厭惡或者其他,只是每次看到清歡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死氣沉沉的時候,孟靈湘只覺得心揪成一團,像是一雙巨大無比的手捏住她的心臟,逐漸的把那脆弱的心臟給捏緊,似乎下一秒就會爆裂開來。
她想對清歡說些安慰的話,可話到嘴旁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清歡的遭遇蘇欣怡曾經和她說過,僅僅是從別人那裡聽到她的遭遇就讓人壓抑,她不能想象身為當事人的清歡該是怎樣的痛苦。
清歡的大名一年之前在青山城算的上的鼎鼎有名。據說她出生幾個月父親就死了,沒過多久母親也跟著去了,家裡人說是清歡命太硬,就把才剛剛滿一歲半的清歡賣給了一戶人家做童養媳。
那戶人家是個壞心腸的,清歡三歲起就要幫家裡幹活,養豬放牛種地什麼都幹,即使她咬牙把所有的家務都做了,可還是日日受到打罵,吃的也是豬食,就算是家裡的狗吃的也比清歡好。
就這樣長到了十二歲,那戶人家的兒子突發疾病沒了,他父母認為是清歡的錯,把清歡打的奄奄一息之後賣到了青樓,老鴇還算的上良心,沒有直接讓清歡接客,而是讓養了她三個月。